一股狂暴至极的吞噬之力骤然炸开,整座城池內奔逃的海族,连同残破的屋舍、礁石、海水,尽数被凌空拔起,化作一道绵长的流光,疯狂涌入它的鬼口之中。
短短数息,城中半数海族尽数被吞入黑洞,连一丝残响、一缕碎骨都未曾留下。
吞噬过后,鬼头鯊並未停留,也没有半点饱腹的姿態,身躯一转,便要沉入深海黑雾之中,悄然离去。
秦河看得透彻。
这鬼头鯊,只是前驱爪牙。
它吞噬生灵却不炼化,纯粹將鲜活生机尽数储存,显然是为背后更恐怖的存在供给养料。
这片海域滋生的诡异鬼气,绝非一头彼岸境凶兽能够酝酿,其源头,大概率是一尊潜藏在深海暗处的灵异之源。
秦河仅仅探出一根食指,指尖乾净澄澈,无半点灵光外泄。
可就在指尖抬起的瞬间,方圆十里之內的时空骤然凝滯。
翻涌的黑云定格不动,坠落的海水悬停半空,奔逃的残余海族保持著惊恐的姿態,连鬼头鯊周身流转的死气,都彻底僵固在海面之上。
没有劲风,没有轰鸣,没有强光。
世人能感知到的,只有一种极致的静止,一种凌驾万物、封锁一切的绝对掌控。
这是圣境独有的规则压制。
彼岸境的鬼头鯊,在这片被规则锁死的空间里,连分毫挪动、拼死挣扎的能力都彻底丧失。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空洞的眼窝疯狂涌出黑液,本能地感知到灭顶之灾,却连躲闪的资格都没有。
“定。”
秦河唇齿轻启,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下一瞬,指尖一点微光破空而出。
那道光细如髮丝,平淡无奇,快到超越了世间一切速度,没有撕裂空气的锐响,没有撼动海水的波动。
可在微光掠过的轨跡上,凝滯的空间悄然裂开一道细微黑线,所有阻挡、所有死气、所有屏障,尽数被无形规则贯穿、碾碎。
噗!
极轻的碎裂声在深海传开,轻得几乎听不见。
千丈之巨的鬼头鯊庞大身躯,从头颅正中,被硬生生点穿一道贯通首尾的笔直创口。
它周身厚重如山的死气壁垒、彼岸境的本源护体之力,在这一指之下,如同薄纸般不堪一击,瞬间消融破碎。
没有狂暴的爆炸,没有惨烈的血肉横飞。
鬼头鯊浑身的死气瞬间被清空,庞大身躯彻底失去所有力量支撑,直直向著海面坠落。
原本被它吞入腹中的海族生灵,隨著它鬼口黑洞的溃散,一个个从虚空之中跌落出来,纷纷坠入下方海水。
海面重新恢復涌动,风声、浪声、海族微弱的喘息声,缓缓重回天地之间。
时空禁錮悄然解除。
倖存的海族瘫软在海面、礁石之上,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向高空。
它们看不见隱匿云层的秦河,只能望著那头轰然坠海的鬼头鯊尸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