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匡扶社稷,再造乾坤,实乃我大元之栋樑!”
“若无陈公,则大元危矣,於国於民,皆有再造之恩,当受本官一拜!”
內阁首辅庄景明突然来了一嗓子,然后纳头便拜。
周围人面面相覷。
陈墨人又不在这,你拜给谁看呢?
还是大理寺卿徐璘率先反应过来,瞥了皇后一眼,紧跟著跪在地上,高声道:“庄首辅所言甚是,陈公高义,当受本官一拜!”
“陈公高义!”
“有此英雄,实乃万民之福!”
冯瑾玉、严沛之等六部大臣也都回过了味,纷纷跟著磕起头来。
如今局势已经明朗,什么皇后党、贵妃党都不復存在,以后朝堂上只会有陈墨这一个声音!
以前为了爭权夺利,他们没少和陈家作对,若是不想遭到清算,必须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尤其是在皇后面前!
皇后確定陈墨安然无恙,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没空理会他们这些小心思,沉声说道:“此次京都歷经天灾人祸,生灵涂炭,必须做好善后工作,儘快稳定民心。”
“京兆府负责统计伤亡人数和財產损失。”
“户部开仓放粮,抚恤灾民。”
“工部速修城垣,以安民居。”
“禁军与兵马司则巡逻弹压,维持城中秩序,以免发生暴乱!”
哪怕在这种时候,她依然方寸不乱,举措有度,颇有种临大事而有静气的圣后风度。
“是!”
“微臣遵旨!”
被点名的部门一把手纷纷应声。
皇后扭头看向陈拙,说道:“陈御史,本宫任命你为钦差大臣,总揽一切賑灾事务,所有人必须全力配合,若有侵吞賑款、玩忽职守者,以重罪论处!”
陈拙拱了拱手,“臣领命!”
皇后摆了摆手,“都做事去吧。”
“臣等告退。”
等到眾人逐渐散去,空气安静了下来。
只有閭怀愚依旧默然佇立著,好似雕塑般纹丝不动。
“一切————”
“就这么结束了?”
回想起过往种种,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本是怀著一腔抱负进入庙堂,在皇帝的支持下,本以为能够大展拳脚,可徐家的突然覆灭,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太师之位看似光鲜,实则却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从那以后,閭怀愚就被磨平了心气,活在皇帝的阴影之下,成为其用来制衡朝堂的傀儡。
本来他已经认命了,想著只要家人能平安无事就好,可当他亲眼看著太子一点点长大,奶声奶气的喊他“太师”,眉眼间的神態也和徐皇后越来越像,心中的愧疚和惻隱之心也越发难以抑制。
明明还是个不经世事的稚童,却要面对如此悲惨的结局,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而徐皇后的死,本就和他有著分不开的关係,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所以当初在得知皇帝盯上了陈墨后,閭怀愚其实是很兴奋的,以为太子终於能活下来了,然而在大祭之日发生的事情,彻底將他打回了现实。
皇帝的心思太狠了,不可能留下任何一点变数。
等到重获新生之后,肯定会连他这个知情人一併剷除,届时閭霜阁和亓迎蓉也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赌一把!
以陈墨的滔天气运,万一有奇蹟发生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仅弱冠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完成屠龙壮举!
“来、来人啊!!”
就在此时,远处的宫廷之中传来一声尖叫,伴隨著惶恐的哭喊:“太后————太后驾崩了!”
轰—
紧接著,一道灿然金光划过天际,恍若流星般,直奔著內廷方向而去!
閭怀愚恍然回神,眼瞼低垂,悠悠的嘆了口气。
“唉————”
“生也非赘,死兮何缺,倒也算是解脱了————”
华灯初上,夜幕渐沉。
皇后下了鑾轿,拖著疲惫的身躯朝寧德宫走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皇帝、太后相继驾崩,天麟卫指挥使卫玄身陨,太子倒是还活著,只是身子太过虚弱,目前还处於昏迷之中。
大元的天,可以说是彻底变了。
越是这个节骨眼,越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今皇位空悬,民情汹涌,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发生大规模暴动!
而楚焰璃这会独自守在隆福宫中,不准任何人靠近,看样子是很难接受太后薨逝的事实。
如今所有担子都压在了皇后一人身上,既要盯著賑灾事宜,又得维稳朝纲,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若不是孙尚宫看她实在撑不住了,强行將她拉回了寢宫,估计这会还在昭华宫批摺子呢。
“太子那边派人盯紧了,有任何动静隨时匯报。”
“让京兆少尹阎皓儘快把受灾人数统计出来,还有,尸体需要儘快处理掉,以免產生瘟疫。”
皇后还在一个劲的叮嘱著。
孙尚宫頷首道:“殿下放心,都安排下去了。”
“嗯。”皇后抬腿迈入大殿,出声询问道:“对了,可有陈墨的消息?”
孙尚宫回答道:“奴婢派人去陈府问了,陈大人还没有回来,不过有玉贵妃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嗯。”
皇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司空彻和烛九幽都已身死道消,也没有谁能对陈墨构成威胁了,这么长时间没消息,还不知道和玉幽寒在哪里鬼混呢。
“可恶的小贼,打完架也不知道来报个平安————”
“下次见面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她心里暗自嘀咕著,一路沿著连廊来到了臥房门前。
突然,插在青丝之间的金簪闪烁了一下,皇后脚步倏然顿住,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明媚的笑意。
隨即清清嗓子道:“咳咳,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是,殿下早点休息。”孙尚宫不疑有他,躬身退了下去。
皇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將门门插紧,步伐轻快的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过来看看本宫————”
“嗯?
”
看著那个翘著二郎腿,慵懒靠在床边的女子,皇后表情一僵,“玉幽寒?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