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对安纳托利亚特別军事行动!
儒略历1211年6月1日,保加利亚与匈牙利,塞尔维亚激情廝杀的同一时间,整个君士坦丁堡都笼络在欢喜的氛围中,宽阔的梅塞大道如今已万人空巷,人山人海的市民穿越无数建筑与数个广场后最终全部涌向了那座醒目的君士坦丁赛马竞技场。
无他,只因前一周皇帝下达了准备工作超额完成,提前开启无数人翘首以盼多时的安纳托利亚远征,並於今天出发前在竞技场举行阅兵式。
那场被称为第二次尼卡暴动的超大规模流血事件发生后,竞技场为清理尸体打扫现场关停了段时间,但歷经一年的寂静后血腥味已经消散殆尽,就像那场暴动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当然这也和歷经多次清洗后剩下来的市民多是忠诚派有关。
大部分还活在古典时期的市民不甚理解阅兵的具体含义,故只能以古老的凯旋式来理解,虽然他们说不清为什么要在没打贏仗的时候就办凯旋式,但鑑於皇帝特赦了一天假閒在家里也无聊,本著找乐子不去白不去。
与等著看乐子的市民热情愜意的心態不同,皇宫里的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又在內阁议事厅对著他的亲信们上演了多年未见的保留节目。
因为以阿莱克修斯三世为首的科穆寧系贵族网络基本瓦解,那些能领兵打仗但成分不好的贵族获得赦免,故这次的议事厅人多到甚至有些拥挤。
海尔姆,贝格索尔,希拉克略,赛奥菲洛斯,阿尔斯兰,科洛,西奥多·布拉纳斯和伊萨克·瓦塔泽斯全都就位。歷经三个月的休息和半年的软禁后,他们均將在见证涅槃的帝国闷头髮育7年后,在狄奥多尔皇帝的带领下吹响战略反攻序曲的第=章。
虽然这个第一章在吹响前就出了些小小的问题。
“最少得打到后年?”
其他人似乎早就料到皇帝会是这个反应,纷纷默契地后退一步,只有身为突厥人最了解安纳托利亚內陆情况的阿尔斯兰留在原地。
“后年是您回君士坦丁堡的时间,帝国完全移开注意力得到大后年。
这些是我后来研究地图,结合安纳托利亚內陆的气候,地理特徵以及科尼亚宫廷如今情况后得出的修改方案。但有件事您可以放心:今天的阅兵式,演讲还有出兵都可以照常推进,只是跟您说清楚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狄奥多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时而扫过退避三舍的其他人时而又紧盯著阿尔斯兰,片刻后紧皱的眉头总算是慢慢舒展了。
“好吧,原本我构想的三月方案也只是包括打仗,重建统治体系肯定需要更长————但没想到竟然要到后年。”
作为摩下最具备独立指挥能力的將领,狄奥多尔素来对阿尔斯兰极为器重,甚至完全不亚於后世的拿破崙对光头的达武元帅的信任—一只是帝国自有国情在此,阿尔斯兰让狄奥多尔高度信任除却其优异的个人能力和无可指摘的忠诚外,还在於他非罗马人的出身不会威胁皇位。
“是的,而我之所以认为要到后年才能稳固统治也是基於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实际情况:
那里的灌溉设施早已荒废,气候变化让原本的耕田完全退化成了草场。且那些以放牧为生的土耳其人本就不在乎失地,只要一息尚存就能发起反攻,让帝国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所以在你看来:前三个月是要和土耳其正规军进行高烈度低时长的决战,后三年就是低烈度高时长的治安战对吧?”
“是的————但准確来说能作战的时间就两个半月,因为大军就算有货运马车协助运兵也得要半个月才能抵达战场。土耳其大军在桑加里乌斯河已被我们几乎全歼,缺乏威望的年轻新苏丹又刚將平定內战的勇將处死,国內势必各自为政说得简单些,如果帝国军按照原计划那样迅速出击,且不像科穆寧的曼努埃尔那样犯低级的致命错误,两个月的时间足以打下科尼亚,开塞利甚至是安卡拉。只要安纳托利亚高原能重新为帝国所控,几个世纪前抵御萨拉森人的山堡体系就能重新为帝国所用,土耳其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然后就是你我达成共识的:我在罗马人的皇帝”之外再加一个土耳其人的苏丹”头衔,把那个科尼亚苏丹降格为锡瓦斯埃米尔,与马拉蒂亚埃米尔,埃尔祖鲁姆埃米尔和迪亚巴克尔埃米尔同级,他们四个维持半独立向帝国臣服,且继位是否合法也由帝国说的算。对吧?”
最后修正结束后,狄奥多尔望向那份满是標记的安纳托利亚地图点了点头,隨后便抬头看向在场所有人,如做会议总结般抑扬顿挫地开口道:“诸位,这个远征计划是我和熟悉当地情况的阿尔斯兰共同制定的,你们之中有些人没参加过计划制定或许抱有疑问,但我接下来会吩咐你们负责哪个方面,有问题也可以直接问。”
见他们一个个点头,狄奥多尔也就开始了。但有些意外的是他最开始並没有直接点名,而是像介绍背景一样选择从头开始。
“这次远征的目的,表面是击败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盘踞了一个多世纪的土耳其人,但实际是收復丟失了一个多世纪的罗马故土。它本质是继续科穆寧诸帝没完成的事业,但如今的情况与那时不同—如今帝国的军力,財力与人力远胜於当时,而要面对的敌人却远弱於当时。
安纳托利亚乃帝国的核心,萨拉森人夺取埃及和敘利亚,保加利亚人夺取巴尔干时,帝国就是靠著安纳托利亚的地形与资源得以苟活下来並最终实现反攻。
若帝国要恢復往日荣光,第一步便是要將安纳托利亚从土耳其人手中夺回,这是让罗马再次伟大的物质基础。
从去年春季平定了我兄弟策划的赛车竞技阴谋,知晓那位阿莱克修斯三世从义大利归来以来,帝国就在为这场从未有人成功过的远征做著周密的准备。如今已过了一年两个月又二十天,4000名塔格玛特骑兵,5000名库曼外籍游骑兵,36000名含瓦兰吉卫队和耶尼切里军团的帝国步兵,各类投石机弩炮车,希腊火投掷车100余台以及备好生產器械的帝国自由民合计114514人已集结完毕,隨时可化作利剑插向伊科尼翁。
为了组建这支部队,帝国已经花费了近500万海佩伦。这笔钱占到国库收入的一半,且也是自打败卡洛扬到赛车竞技阴谋发生的三年间攒下的所有的钱,所以决不能输。
之前我和阿尔斯兰的討论你们也听到了:这支远征军真正与土耳其人正面决战的时间扣除前往战场的路程仅有两个月,等待统治体系重建完成的三年要接连忍受高原的炽热,极寒以及残余土耳其人的反扑。
但我相信击败过拉丁人,保加利亚人,威尼斯人热那亚人还有土耳其人的诸位不会畏惧,可否有信心?”
“有!”小小的內阁议事厅被无数回声震得有些刺耳。
“很好。神的庇佑只为胜利的充分不必要条件,根本还是建立在將有立功必死之心而士无贪生畏死之念上。接下来给你们安排具体任务。”
与其他做领导的一样,狄奥多尔也是以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交代,但意外地给人感觉他连每个人站在哪都是专门安排过的。
“进入安纳托利亚內陆,足以支持万人大军的道路有两条:一为途径多里莱乌姆沿著传统罗马大道从东南一路而下,二为穿越沿海城镇后集结在劳底嘉再由此向东。第一条路仅在一个多世纪前由拉丁十字军侥倖穿越过一次,而第二条路是科穆寧的曼努埃尔与德意志国王腓特烈都走过的,安全係数显然第二条更高,且路上消耗的补给也能在沿海城镇获得补给。
大军出发后分为陆路和海路两拨,陆路一拨沿著比提尼亚沿海,穿过尼科米底亚和尼西亚获取当地备用资源后便经布尔萨一路南下至劳底嘉:海路则在城市南部港口登船后沿著海岸南下至士麦那下船,隨后再东进至劳底嘉与陆路一拔会师。
海尔姆,你走陆路,在大军离开尼西亚后你就领著包括瓦兰吉卫队和部分库曼骑兵在內的5000人沿多里莱乌姆东进,抵达本都山脉山口就原地驻屯,待后方自由民抵达就在他们建设村社建立控制时予以保护,直到传令兵沿著古大道下山和你们会合后,再翻越山脉协助友军收復安居拉。”
“驻屯?哦,本都山脉確实是往东坡度大比较难爬————如您所愿。”海尔姆站定的同时向狄奥多尔行了个礼。
“伊萨克·瓦塔泽斯,尼科米底亚,阿德拉米提翁和士麦那的船应该已经抵达金角湾了。你送大军於士麦那登陆后继续沿著海岸线南下,在哈利卡纳苏斯取最后的德罗蒙战舰后绕过罗德岛抵达安塔基亚湾,从海上登陆潘菲利亚沿岸后便从海陆围攻安塔基亚。”
“陛下,这——这难道是让海军下船像陆军一样战斗吗?”
“对。要是威尼斯人热那亚人发现了你,30艘德罗蒙战舰足以震慑他们。我抵达既定位置会派出5000人沿凯斯特罗斯河谷南下协助你。
伊萨克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麻利地摆出了效忠动作。
作为约安尼斯的亲哥,瓦塔泽斯家族的家主兼最早向狄奥多尔投降的科穆寧系贵族,他一直以来都以顺从著称,除却性格过於佛系外应该也有满足於现状的因素,跟当年那个想玩合纵连横却翻了车,如今乖乖在大司库位置上兢兢业业的狄奥多罗斯·坎塔库泽努斯一样。
“贝格索尔,希拉克略,赛奥菲洛斯,阿尔斯兰和科洛和我一道统领远征军主力,从劳底嘉出发沿著群山大道向伊科尼翁前进。谁还有问题?”
“我!”西奥多·布拉纳斯向前踏出一步,“您还没说我要干嘛!”
“你?你的话不参与远征,我有別的任务交给你————”
听罢,包括西奥多在內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狄奥多尔却只是摇摇头,示意西奥多照他说的办就好。至此,在场所有人都被分配到了工作且再无其他异议,狄奥多尔在嘱託全员走皇宫专用通道前往卡特斯玛皇帝看台后便先行离开。
下令组织阅兵的是他,卡特斯玛看台作为原本的皇家垄断场所他作为皇帝也必须出场,但在进行下一步前他必须得去做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且之前一直没做的事。
熟悉的门缓缓打开,柔和的阳光伴著点点海风洒入房间並淋在窗边的安娜身上,坐在床上的安娜·安格洛斯在此刻宛如坠落凡间的垂翼天使。
或许是她的命令,也或许是她刚醒来没多久,房间里除了刚进房间的狄奥多尔外就只有她一人。听到动静的她缓缓转头望向门扉,见来者是狄奥多尔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先是浮现惊讶隨后嘴角微微上扬,可最后却不知怎的又收起笑容把脸別了过去。
狄奥多尔明白对方此刻在想什么,但对此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接著缓缓走到床边坐在那把床边的椅子上,两者相隔不过一对拳头的距离。
“別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刺客能找到那里。而且你还活著,还能和我一起走完今后的人生不是吗?”狄奥多尔率先打破沉默。
“不,是我对不起陛下您————”安娜的声音中已经现出哭腔,“作为巴塞丽莎,为您生下皇子本就是我的责任,如今不但没能生下皇子今后还无法生育,这样的我还一“”
见事態马上又要变成熟悉的样子,狄奥多尔索性一把起身將安娜抱在怀里。
安娜被对方突然的举措惊到下意识挣扎反抗,但狄奥多尔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抬起的手又再度垂下任由狄奥多尔抱著,而自己仅感受著他的体温,眼角泛出悲伤的泪。
“你还活著,这本身就比什么都重要。有了皇子但却失去你什么的我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