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呢绒外套,领口別著一枚拇指盖大小的金质胸针,看起来华贵且郑重:“各位,请。”隨即转身將眾人引到了大厅里。
眾人环顾四周。
只见穹顶上悬著一架巨大的吊灯,十二支儿臂粗的白蜡將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巨大的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每隔一段摆放著一个鎏金烛台,烛火在擦得鋥亮的银盘里跳动。
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全羊臥在长桌正中的银盘里,四周围绕著各色海鱼、燻肉、乳酪和堆成小山的麵包和水果。
桌上酒瓶和琉璃酒杯无数,里面的葡萄酒在烛光下泛出深沉的宝石红色,香气四溢。
罗振江牵著团团的小手,小糰子东张西望,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萧老板!”梅尔的眼中似乎只有萧寧远一人,眼神无比热切,张开双臂便拥抱住了他,“欢迎欢迎!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萧寧远浑身一僵,刚想挣开。
蔡通急忙解释:“这是他们的礼节。”
这什么破礼节!
冯舟轻轻“嗤”了一声,低下头险些笑出声来。
眾人眼看著萧寧远僵硬的被梅尔抱在怀里,都忍俊不禁的抿住了嘴。
谁都没有想到,居然能看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形。
萧寧远老老实实地站著没动,心中暗骂,脸上却笑容不减:“梅尔先生今日容光焕发,一看便是鸿运当头啊!”
“萧老板过奖!”梅尔鬆开手,笑逐顏开,抬手指了指长桌旁站著的几个男子:“他们都是听说了萧老板的风采,特意想来见见。”
“你们,过来!”
那几人闻言走了过来。
他们都穿著同样的深蓝色军装,裁剪笔挺,袖口和领口镶著金线刺绣,胸口排著两列铜扣。
肩上一条彩色飘带斜跨过胸前,腰侧悬著细长的佩剑,颈间还围著一圈硬挺的白麻领巾。
几人一看就是红毛夷的军官,身量高大,著装一致,走到梅尔身旁站成一排,颇有气势。
罗振江握紧了团团的小手,萧二和陆七不动声色地往两边挪了半步,將团团护在中间。
梅尔抬起手一一引见:“这位是我们热兰遮城的守城官,博尔特上校。”
“这位是海登上尉,是总督卫队的队长。这位……”
他说到哪一个,那位军官便马上绷直身子点一下头。
萧寧远拱手一一回礼,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减。
最后,梅尔指向他:“这位便是我同诸位提起的,京城来的豪商,萧远萧老板。”
几人的目光在萧寧远脸上停了片刻,一起用生硬的中原话回了一句:“萧老板,好。”
萧寧远拱了拱手:“诸位好。”
他看向梅尔:“这几位威风凛凛,一看便不是凡夫俗子,贵军的风采,今日萧某算是见识了,果然不同凡响。”
梅尔哈哈大笑,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衝著他举了举:“请。”
萧寧远一怔,这还没用饭呢,怎么就先喝上了?
蔡通低声道:“他们喝酒不需要用饭,甚至不需要任何下酒菜,隨时都可以来一杯。”
原来如此!
萧寧远拿起酒杯回敬了一下:“祝梅尔先生財源滚滚,日进斗金!”
“多谢萧老板!”梅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抿了一口,將酒杯放回了桌上。
萧寧远只在唇边碰了碰,便放下了。
梅尔上前几步,走到他身旁,凑近了低声道:“萧老板,总督大人在三楼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