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把押的正好是何鸿深的马“凯旋”。
闸门打开,凯旋一路领先,毫无悬念地第一个衝线。
连中四元。
真是有时而奇谋搏冷门,时而守正选强者,一步一步都踏在节奏上,没有出错过。
何鸿深看著她把贏来的钱收好,忽然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一个故人,那个叫兰姑的故人。
“又一次见到奇人了。”
他透过烟雾看著方美玲,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小老乡,你有没有兴趣,来澳岛玩两天?”
何鸿深的邀请,在港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但一个十六岁的乡下姑娘接不接得住,全看她自己。
徐美玲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她想了想,然后开口:
“何生,澳门我一定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何鸿深挑了挑眉:
“哦?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我现在去了,只能做一个运气好的小姑娘。”
徐美玲说,
“等我做出一点成绩之后再去,那时候,我是可以跟何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的人。”
这话从一个十六岁的乡下姑娘嘴里说出来,是有点跳。
但香江这个年代,英雄不问出身。
何鸿深虽然出身名门,但也是家道中落。郑裕彤、李超人他们,哪个不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再说,现场在座的,就有倪斯理这个也是从对面游过来的香江文坛的当红辣子鸡。
所以大家非但不以为意,甚至有些欣赏这个姑娘的直率。
何鸿深笑了。
他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方美玲面前。
名片很简洁,米白色的卡纸,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没有头衔,没有地址。
“好。”
他说,
“我等你做出成绩的那一天。”
他站起来,朝张徽絳点了点头,又朝金先生、黄雨沾、倪斯理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出了包厢。
何鸿深走后,大家更是饶有兴致的看著方美玲。
那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像在看一个已经上了牌桌的人。
徐美玲没有抬头,她在想一件事。
今晚的事,明天一定会传遍港岛。
在场报业的人就有几个,金先生和黄雨沾都在,消息跑得比马还快。
一个从九龙城寨来的乡下妹,在跑马地连中四元,一夜斩获五十多万,最后还当面拒了何鸿深的邀请。
这种故事,落在记者笔下能写三版。
既然註定要传,那就让它传得更响一点。
她得让这个夜晚收一个漂亮的尾,让这段传奇从一开始就惊艷了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