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生灵都是有天眷的,能降生本身就是冥冥中被天从虚无中挑中的种子,只是这种天眷確实並不公平,所以才有了三六九等之分。
而浮天法目前最阴之处便是专治天眷。
甚至越承天眷者,面对此法时遭受的影响便越深刻。
此法之诡异程度或许还要更甚於无根无萍的七彩天法,祈仙大人对此就很有发言权,她钻研了两世宿命道,號称能知天命,祈天之仙四字已是让人闻之丧胆,但她知道白煌的浮天法,能使天命。
知与使,一字之差有如云泥,在天之下祈祷与浮天之上操控,实在不是一回事。
没有什么神华也不会天崩地裂,但是独孤长绝斩出的那一剑匆匆湮灭而去,像是被天掐断了供给。
不止如此,她浑身冒出的剑光都消失了,她维持不住剑日了,道化消散真身再显。
她此时的震惊绝对不下於被九天琉璃封禁之时,因为她感知不到剑心了,自己苦苦求来的绝世底蕴,就这么没了。
天造还在她体內,但有了隔阂,像是被人从根源处切断了联繫。
不!不是人!
人岂能斩断天造牵连!
她变黑了,黑衣黑髮,真的完全成了独孤如梦的模样,迷濛双眼中的天剑还在,但也无法使用了。
以白煌目前的境界与对浮天法的造诣確实不能真的一把將天造给抽出来,但这种切断同样让人生不如死。
“你这都是什么妖法!”
独孤长绝尖叫,饶是她生命漫长也难以淡定,白煌目前真正意义上就出了两招,但这两招真他吗的要命啊!
她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让天造都显得可怜无力?
天造不是最绝巔最终点的么?
它为什么还会被压制?
到底是为什么啊!
白煌不语,甚至都不看她,他最懂诛心了,也正是为诛心而来。
“回答本皇!!!”
独孤长绝炸了,被破了心境的她真的失了皇之仪態。
面对她的嘶吼,白煌依旧不语,他只是伸出手,轻抚著眼前绚烂天镜,像是……在擦拭……
“欺皇太甚!!!”
独孤长绝衝来,漆黑剑光爆射而出,离了天造,她也与弱者无缘。
“你本太古一杂种,出身卑微血脉低贱,因天之眷才得以扶摇,而今,本天不再眷你,亦不再容你。”
白煌又开口了,又是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措辞与调调,他还在诡异,
“花终成花树亦成树,从何处起,回何处落罢。”
咔嚓!!!
隨著他之言语,那该死的天镜又开始转动了,还是极缓,还是无大动静。
嗡!!!
漆黑剑光被诡异之力牵引著涌向浮天镜,像是被吞吃了,又像是被收回了,那面镜子,此刻似乎真的直通上苍。
独孤长绝浑身都彻底黯淡,她衝出的身躯变得无力,最后竟然朝著地面坠去。
嘭!!!
她砸出了大坑,砸在了自己族內的古地上,她没有碎,但比死了还要难受。
“你……你……啊!!!”
她起身嘶吼,嘶吼著想要再衝上高天,但她做不到,莫说天造了,她连自己都感应不到了。
噗!!!
她猛然弯身,吐出一大口血,不是身伤,而是心碎。
“这……这也太惨了……”
有观者感慨,这可是一位皇啊,是天族之魂,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像是被抹去了精致妆容的美人,露出了她那张其实坑坑洼洼的脸庞,又像是行於高天的仙子,失去了所有被人奉承追捧的荣光。
她当然还是极美的,可是她不再高高在上,站在地上嘶吼的她,已如尘泥。
亿亿生灵的目光如同利刃,直往她心底里戳,並没有人真的出声嘲笑她,但这种寂静同样要命。
她感到自己的身躯都在颤抖,除了初起之时,她已经许久许久没尝过这般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