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婭·阿德尼,执业律师。”西尔维婭也站起身,丛口袋中取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同时也是埃德娜医生的代理人。”
文森特·奥德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隨后转向伊莎贝尔。
“我代表西恩尼斯地產开发部,就河柳区垂柳巷47號公寓的拆迁补偿事宜,与您进行正式沟通。”
他朝助理示意。年轻人立刻上前,从文件夹板中取出一份文件,以及一张银行支票。
文件被递到伊莎贝尔面前。標题是《搬迁补偿与爭议和解协议》,条款並不多。文件的最下方有一处用於签名的空白。
而那张支票—
三百克朗?!
伊莎贝尔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所以又確认了一遍。
没有错,確实是一张三百克朗的支票。
她下意识地开始计算:实习医生的收入是每月七克朗,她需要不吃不喝地工作43个月,才能赚到这笔钱。而她的助学贷款还有246克朗需要偿还,按照她目前的还款计划,还需要挣扎十年以上才能摆脱那笔债务。
但如果接受这张支票————一切都会改变。债务將瞬间清零,她可以在有阳光的街区租一间像样的公寓,再也不用忍受河柳区终年的潮湿和霉味。
那意味著,她的人生会变得截然不同。
伊莎贝尔正看著支票愣神,女律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第十一条。协议方需承诺对此协议內容及金额永久保密,且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参与、组织或声援任何针对西恩尼斯联合体及其关联项目的抗议活动。”女律师抬起视线,看向文森特·奥德,“我理解无误吧,奥德先生?这是一项终身限制。”
文森特·奥德依旧面无表情,“正確。若埃德娜医生签署协议,除需在一周內搬离现住址外,亦须遵守上述条款。作为对等条件,这张支票將在协议生效后立即兑付。”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伊莎贝尔,“此为最终出价,亦是唯一出价。”
伊莎贝尔明白这意味著什么。终身沉默,这意味著她要背叛自己迄今坚持的一切,背叛那些信任她的邻居,背叛————
“我的当事人需要时间审阅条款並与我商討。”女律师似乎看出了她的犹疑,於是向前半步,身形自然地挡在了伊莎贝尔与那张支票之间,“我们將於充分评估后,给予正式回应。”
文森特·奥德看了看她,又看向伊莎贝尔,“可以理解。但请务必注意,”他抬起腕錶看了看时间,“此出价有效期为二十四小时,就从此刻—一下午五点二十分一开始计算。明日此时,我们会再次前来,听取埃德娜小姐的最终答覆。若逾期未获签署,协议自动作废,支票也会收回。”
他们离开时,伊莎贝尔依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团乱。她盯著面前的公共卫生宣传画,感觉画上女子的微笑似乎也变得虚偽而刻意。
她知道大部分人会做的选择是接受协议,然后用那三百克朗改变自己的人生————但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很多人的人生也会因为此而改变。
“我们必须仔细权衡。”女律师將协议递给伊莎贝尔,“这个协议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做不到,”伊莎贝尔低声说,“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大家,我一”
“別再说了,埃德娜医生。”对方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被各种混乱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不適合做决定。虽然我不知道哪个选择对你最为有利,但我知道在衝动状態下做出的决定,事后多半会后悔。所以我提议,咱们先离开这个充斥著各种药剂和消毒水气味的地方,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等冷静下来再做打算。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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