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垂眸看著杯中不断碎裂的气泡，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问题的答案。
柯斯塔则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窗外，努力將自己的视力和听觉提升到极限，捕捉著所有的异常信號。
直觉告诉他，无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都不会等到明天傍晚的期限。在伊莎贝尔对公司的开价做出回应之前，危险就会先一步降临。
好在他们不需要被动等待。希琳对埃莉诺·菲茨罗伊的调查很可能已经有了结果，柯斯塔要做的就是確保伊莎贝尔的安全，直到他们掌握能够扳倒对方的证据————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实习医生。伊莎贝尔低垂著头，依旧没喝手里的汽酒。
柯斯塔理解这种状態。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已经逐渐理解了自己的处境，以及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那位侦探的死，不是你的错。”柯斯塔打破了沉默，“真正应该为此事负责的，是直接导致他死亡的那些人，以及下达命令的幕后之人。”
伊莎贝尔的肩膀颤了一下，隨后缓缓转头，看向柯斯塔，“但如果不是我——
—”
“他不是第一天干这行了。在接受你的委託之前，他就很清楚自己即將面对的风险。”柯斯塔提醒她，“而他寧可服毒自杀，也没有交出自己的调查结果————我们不能让他的选择白费。”
伊莎贝尔的嘴唇微微颤动，但她最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杯子小心地啜饮了一口。
她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
柯斯塔再次转向窗外，监视著外面的街道。
没过多久，女律师拿著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旅行袋。
“可以出发了。我带了一周左右的换洗衣物—包括埃德娜小姐的份。”她宣布道。
“用不了那么久。”柯斯塔离开窗边，走向门口，“我保证，这一切很快就会了结，之后你们的生活就会回到正轨。”
伊莎贝尔抬起头，眼神中混杂著希望与疑虑，“你怎么能確定？”
柯斯塔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的僱主正在调查这件事。如果有谁能迅速理清所有谜团，並且从中找到关键线索————那就一定是他。”
自动驾驶的蒸汽马车沿著旧城区的昏暗街道平稳滑行，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鸣声。车厢內，壁灯的光线被调至最暗，勉强勾勒出座椅的轮廓和窗外的都市光影。
希琳·玛尔伦闭目靠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左手手套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她並未沉睡，而是將意识沉入了那片由色彩构成的湍流之中。
马车正在前往旧城区靠近运河的一座租赁站点，不远处就是一座叫做枫叶公寓的建筑。大约三十分钟前，她在寻人感知的画面中看到柯斯塔的身影出现在那座公寓的门口。
希琳知道，他们不会在那里长时间停留。等她赶到公寓时，他们很可能已经出发前往下一个地点。但只要柯斯塔在公寓中停留过，他留下的“未来涟漪”就能成为精確搜寻的线索。
再次確认了方位后，希琳暂时解除了寻人感知的能力。
她调整呼吸，缓缓睁开双眼。窗外的街景已从高大规整的商业楼宇，变为低矮密集的住宅区。
距离目標站点还有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她需要为接下来的搜寻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