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后能来一批南方的橘子,一上架就抢光,抢不到的还得托人从省城捎。”
她说到这里嘆了口气,“我闺女最爱吃苹果,可一到冬天苹果贵得跟什么似的,一个苹果顶一斤猪肉。”
“那要是冬天有新鲜草莓呢?”陈锋问。
圆脸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同志,你別逗我了。草莓那是夏天才有的东西,谁能在冬天种出草莓来?”
“我们那儿今年冬天就能出草莓,大棚里种的,个头大、甜度高,比夏天的还好吃。”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沈浅浅提前写好的草莓品种介绍和预计上市时间,
“这是我们的品种介绍,等元旦前后第一批草莓下来了,我让人送两箱过来,您给掌掌眼。”
圆脸大姐接过那张纸,凑近了看了半天,又抬起头来打量了陈锋好几眼,大概是在判断这人是不是在吹牛。
最后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不少:
“行,要真有这东西,你儘管送来。我们供销社吃不下还有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吃不下还有矿务局机关食堂。
煤城这地方別的不多,就是矿工多、工资高。一个井下工一个月挣四五十块钱,给老婆孩子买点新鲜水果,眼睛都不带眨的。”
从供销社出来,陈锋又去了矿务局机关食堂。
食堂的李採购员,听完陈锋的话以后没有立刻表態,只是把那张品种介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说了一句:“等货到了再说。”
陈锋也不急。
做生意就是这样,第一步是让人知道有你这么个东西存在,
第二步才是让人掏钱。
从食堂出来,陈锋边走边想。
从靠山屯到煤城,这一路跑了將近六个小时。
他们天不亮就出发,太阳刚冒头的时候过的松江县城,
到煤城已经是晌午了。
砂石路坑洼不平,重卡拉满了煤矸石跑不快,
回去的时候载重更大,少说也得七八个小时。
要是赶上下雪,那就更没准了。
下雪是个大问题。
陈锋抬头看了看天。
他前世在东北活了那么多年,太清楚这种天气的脾气了。
若是北大荒那边的冷空气压过来,一夜之间就能把路全封了。
到时候別说重卡,就是拖拉机掛著防滑链都不一定能出村。
草莓元旦前后就要上市,要是路不通,那可就真成了货到地头死。
得提前想好应对的法子。
省城到靠山屯那条道,秦卫国在交通局有熟人,可以托他提前跟养路队打个招呼,大雪封路优先清那条线。
这边也得留个后手,万一路真的封了,草莓走不了公路,那就得走铁路。
煤城是东北的铁路枢纽,往省城方向每天都有货运车皮,矿务局自己就有专用线。
他想起刚才在机关食堂见的那个李採购员。
那人虽然嘴上说等货到了再说,但眼神里的意动瞒不了人。
煤城这地方,冬天能拿得出手的水果就那么几样,新鲜草莓要是真能上桌,矿务局机关食堂的脸面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