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道院,观星塔顶层。
夜色如墨,月隱星沉,厚重的乌云如同黑色的棉絮层层堆叠,密不透风地笼罩著整个星天城。
高耸的观星塔上,由暗银元金铸就的观星台上鐫刻著繁复如星河脉络的阵纹,此刻虽无星光引动,依旧流淌著淡淡的星辉。
八根雕刻著四方星宿玉柱分立八方,柱顶托起內蕴星芒浑圆晶石,与天穹之上被遮蔽的星辰隱隱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多谢公主殿下出手相助。”月雨容转向身侧的武青凰,声音诚挚。
若非这位天武公主倾力调集珍贵资源,她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內,布下这座规模宏大、勾连星宇的观星台。
“你太见外了。我也很想知道,星辰皇室究竟在谋划什么。”
武青凰仰首望向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天穹,目光凝重。
即便不通星象,她也本能地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这等异常天气,绝非自然形成。
星天城这等雄城,必有调控天象之能,若是在五环之外出现这种天气还算有可能。
但这里是核心的紫宸区,再往內就是星天闕……
放任如此乌云盖顶,是力有不逮,还是有意为之?
她实在难以想像,星辰皇室究竟要在星辰帝国心臟之地进行何等惊人之举。
而她发回天武的密讯至今石沉大海,更添不祥预感。
“林前辈,您见到寧大哥没有?”月雨容看向静立一旁的林郁青。
林郁青缓缓摇头,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也格外清晰:“辛野曾去求见晏景,想要以求教的名义请求晏景让他见寧恆一面,但晏景告诉他,现在即使是他也无法见到寧恆。”
此言一出,月雨容心中骤然一沉。
这已非晏景个人恩怨所能解释,分明是星辰皇室更高层的意志,对寧恆有著更为深远的图谋。
到底是什么能让星辰皇室不顾寧恆的身份和他背后的圣人靠山,也要对他动手?
想到这里,她神色严肃起来,现在寧大哥的情况多拖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即使现在这处观星台还有完善的空间,但却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的星觉告诉她,若是再拖下去,很有可能功亏一簣。
心意既定,月雨容不再犹豫,换上那身衣摆绣有流转星轨的观星师袍服,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空灵中透著不容褻瀆的庄严。
“林前辈,麻烦您了。”她看向林郁青。
“你要的那些东西,还有些还没有找到。”林郁青微蹙眉头。
“我怕寧大哥有什么危险。”月雨容声音虽轻,却带著决断。
言罢,她逕自步入观星台中央,將一方通体莹白的玉质星盘放置於身前。
盘面上,纵横交错的经纬网格细如髮丝,网格节点处皆是微小的凹槽,
此刻因为天空黑暗,没有星辉的照耀,星盘光芒晦暗,仿若凡物。
见月雨容意志坚决,林郁青不再多言。
她抬首凝视那仿佛要压垮天空的浓重乌云,眸中寒星般的光芒骤然炽亮!
下一瞬,她身形化为一道璀璨夺目的浩荡星光长河,冲天而起,没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云层之中。
紧接著——
鐺——!!!
一声难以言喻、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悠长钟鸣,悍然撕裂了夜的沉寂,在星辰道院上空轰然盪开。
钟声並不刺耳,却带著磅礴、浩大、洗涤神魂的无上道韵,清晰地烙印在道院內每一位仰首望天的学子与讲师心间。
圣者的威严与气韵,隨钟声瀰漫天地。
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天空中那厚重如铅的乌云,竟被这无形钟波生生震散、涤盪一空。
霎时间,云开雾散,皎月重现,万千星辰挣脱束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清辉湛然。
无尽星辉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著观星塔顶端汹涌匯聚,在塔顶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瑰丽星辉光柱,景象宛如神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