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最后一次,妈再也不求你了。”
“以后妈跟你妹妹,还有你外婆,彻底从你的生活里消失行不行?”
“就是妈死了,也不麻烦你来送,只求你帮帮你妹妹。”
梁晚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跪的方向。
她低头看著张芸芸跪在水泥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滴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角那件外套的声响,和屋里堂屋里不知谁打了一声喷嚏。
“你起来。”梁晚辰说,“別跪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张芸芸的声音从低处传上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
梁晚辰看著跪在地上的张芸芸,看著她盘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和她放在水泥地上那双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涂著暗红色的甲油,手背上没有皱纹。
梁晚辰的声音忽然平了,平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你跪我,我也不会心软。”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梁晚辰了,也早就不欠你,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院门口走。
张芸芸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几步,在她身后喊了一声:“晚辰,你別走。”
梁晚辰没有回头,推开了院门。
“你要是走了,你外公怎么办?”张芸芸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著哭腔和一丝不甘。
“你怎么著也要送你外公最后一程啊,你来都来了。”
梁晚辰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转身:“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么?”
“你就是个面目可憎的疯女人,谁都能拿来利用。”
她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站在门口的巷道里深吸了一口气,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有些烫。
巷子两边的老房子门前,坐著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有人朝她看了一眼,没有上前搭话。
她站在那儿,让阳光晒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下腰来,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没哭,只是弯著腰,站了很久,久到隔壁院子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久到巷子里的老人都进屋了,她才直起身,擦了一下眼角,往路边走去。
果然,在张芸芸这里,只有更没下限,永远都没有最没下限。
叫好专车后,她给唐灿发了条信息:【灿姐,你在家吗?】
唐灿:【在收拾行李,明天去安城。】
梁晚辰:【我回老家了,晚上来看看你,方便吗?】
唐灿:【当然方便,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梁晚辰:【你能出门么?】
【医生不是让你保胎,儘量少出门么?】
唐灿:【没事,天天在家里待著,好闷。】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梁晚辰:【被张芸芸骗回来的。】
唐灿:【什么情况,她又跟你整事呢?】
梁晚辰:【哎,见面再说吧,头疼。】
唐灿:【好,那去吃火锅吧,我好久没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