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冷意与不耐。
季凌腰身挺直,端坐灵蒲之上未曾起身,周身灵力瞬间敛去所有温润,化作锋锐冰冷的威压席捲全场,眉峰死死蹙起,薄唇轻启。
“慕容悦!你竟敢私闯本座闭关洞府,你来这里做什么?”
数年未见,眼前的女人早已没了当年圣女的风华绝代、温婉清高。
她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布白衣脏乱褶皱,鬢髮散乱无光。
往日澄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血丝,眼底积压著数不尽的幽怨、偏执、疯狂与不甘。
整张苍白的脸颊扭曲僵硬,早已不復半分当年清丽绝色的模样,只剩下被执念与嫉妒啃噬殆尽的癲狂憔悴。
面对季凌冰冷至极的质问,慕容悦毫无惧色,甚至连眼底的畏惧都未曾有半分。
她静静立在门洞之下,清冷山风拂动单薄衣袍,微微晃动的身影看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下一瞬,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氤氳上她的眼眶,滚烫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坠落。
“阿凌.......”
她轻轻唤著这个刻入骨髓、念了数年、怨了数年、盼了数年的名字。
嗓音沙哑软糯,带著无尽的委屈与痴缠,和方才阴戾偏执的模样判若两人。
话音落下,慕容悦抬步,赤著一双莹白纤细的玉足,缓缓踩上冰凉的青石地面,一步步朝著洞府中央的季凌缓缓走去。
她步履极慢,身姿轻柔摇曳,每往前走一步,指尖便轻轻拂过衣襟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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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轻柔的素布衣料应声滑落,松垮的衣衫顺著她单薄的肩头、纤细的腰肢缓缓下坠。
没有羞涩,没有矜持,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廉耻与端庄。
在这清冷圣洁的闭关洞府之中,在昔日挚爱之人的眼前,慕容悦就这般任由衣衫层层剥落。
洁白的衣料散落一地,层层叠叠铺在青石之上。
尽数褪去束缚的身躯白皙纤细,却毫无半分美感,只剩一股令人作呕的刻意討好与癲狂放纵。
不过数息之间,她便將自己脱得乾乾净净,再无寸缕遮掩,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之中。
夜风吹过她光洁的肌肤,带来阵阵微凉,可她眼底的痴迷与灼热,却滚烫得近乎疯狂。
“阿凌.......”
她再次轻唤出声,声音软糯繾綣,带著孤注一掷的卑微与执念。
一步步逼近端坐的季凌,目光死死黏在他的身上,寸步不离。
季凌瞳孔骤缩,周身戾气瞬间暴涨,下意识猛地偏过头去,眸光凌厉躲闪,根本不愿多看她半分。
入目不堪,刺眼噁心,只觉五臟六腑都被玷污,心底翻涌起剧烈的反胃之感。
他死死抿紧薄唇,下頜线紧绷至极,周身神魔之力隱隱躁动,压著心底翻腾的怒火与厌恶,冷声厉喝:“够了!慕容悦,立刻穿衣!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慕容悦对此视若无睹,全然无视他眼底的厌恶与冰冷。
一步步走到他身前数尺之地,仰头望著他冷峻挺拔的面容,含泪轻笑,语气卑微又偏执:“阿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不要和涂山红綃、慕容蓝茵那两个贱人成亲,好不好?”
“她们都是抢走我一切的外人,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做你的妻子!”
“我嫁给你,好不好?”
她泪眼婆娑,语气带著天真又疯狂的渴求,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你以前最最喜欢我了,你说过,此生唯我一人。”
“你说过会娶我为妻,护我一生安稳,这些你都忘了吗?阿凌,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季凌积压的怒火。
涂山红綃和慕容蓝茵为了自己不惜献出生命。
二女真心待他、毫无私心,是他此生最珍视之人,岂容旁人肆意污衊羞辱?
更何况,说出这番话的慕容悦,是当年背信弃义、移情別恋、背叛他、亲手毁掉一切的始作俑者!
“放肆!”
一声怒喝震彻洞府!
季凌身形骤然一闪,神魔圣体催动极致速度,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逼近。
不等慕容悦反应,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磅礴神力的手掌已然精准探出,死死扣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凛冽的力道骤然收紧,他单手將她整个人狠狠按压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手臂青筋微浮。
眸底杀意凛冽刺骨,漆黑的眼底再无半分旧日温情,只剩冰冷刺骨的厌恶与狠厉。
“慕容悦,你是想死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著极致的杀意,一字一顿,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脖颈被死死禁錮,呼吸骤然受阻,慕容悦雪白的脖颈被攥出一圈清晰的红痕,窒息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
可她非但没有半分恐惧求饶,反而微微扬起苍白的小脸,眼底含泪,嘴角却勾起一抹篤定又偏执的浅笑。
她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气息微弱,却字字执拗:“你不会杀我的........阿凌,你捨不得的。”
“你心里,一定还爱著我。”
“不然,你根本不会留我活到今日。”
数年软禁,她早已看透,以季凌如今的修为权势。
若真对她毫无旧情、满心厌弃,她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根本不可能安然存活至今。
这便是她所有的底气,是她孤注一掷的执念。
看著她盲目又愚蠢的篤定,季凌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
他眸色沉沉,掌心力道骤然加重半分,喉间溢出冰冷至极的嘲弄:“是吗?那不妨试试。”
嗡——
磅礴的神魔之力顺著掌心灌入,禁錮脖颈的力道层层叠加。
极致的窒息感瞬间吞没慕容悦,气管彻底被锁死,胸腔剧烈起伏,大脑因缺氧阵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
白皙的脸蛋迅速涨得通红,继而转为青紫,原本澄澈的眼眸渐渐翻白,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那不是威慑,不是恐嚇,是季凌实打实的杀心!
她艰难地抬著眼皮,透过朦朧的泪光,死死望著眼前的男人。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宠溺、只独独看向她一人的眼眸,此刻冰封千里,寒意刺骨,乾净利落,决绝无情。
里面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旧日爱意,只有纯粹的厌烦、冰冷,以及杀之而后快的淡漠。
慕容悦的心神彻底崩塌了。
为什么?
她在心底疯狂嘶吼,满心不解与绝望。
我不过是做错了一次而已啊!
当年我年少无知,识人不清,被楚云花言巧语矇骗,一时糊涂移情別恋,这难道就罪该万死吗?
我只是被骗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纵然一时糊涂爱上楚云,可我心底最深处、最放不下、最深爱之人,自始至终都是你季凌!
我纵然失足过错,难道连一丝悔过赎罪的机会,都不配拥有吗?
数年幽禁,日夜思过,日日懺悔,我受尽折磨,难道还不够弥补过错吗?
她眼底的偏执与篤定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绝望与难以置信。
看著她脸色青紫、濒临窒息、眼底彻底失魂落魄的模样,季凌眸底寒光微敛,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杀念。
他记得縹緲老祖临终嘱託,念及她曾是圣地正统圣女,有功於圣地初创,这才留她残命,饶她至今。
若是寻常旁人,敢当眾羞辱他的爱人、擅闯他闭关禁地、百般纠缠骚扰,早已被他挫骨扬灰,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