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梁朝九皇子

关灯
护眼
第576章 漫话前秋尘世事,同观皓月无边夜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苏承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头顶那轮月亮上。

“没什么......”

风吹过来,將两人衣袍的下摆捲起又放下,草叶在脚边翻飞,远处营地里的喧闹声隱传来,笑声、骂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

苏承锦看了一会月亮,嘴角弯了弯。

“现在想来,上次仲秋发生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诸葛凡扯了扯嘴角,酒壶搁在膝盖上,指腹摩挲著壶口边缘。

“是啊。”抬头看了一眼那轮圆月,“上一次仲秋,殿下达成了自己北上的愿景。”

他顿了顿。

“今日虽已是过了仲秋,但也给了百里元治一记响亮的耳光,说来也不算差。”

苏承锦笑了一声,偏头看他。

“哪有你出风头啊,大状元。”

诸葛凡一愣。

苏承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里带著一丝打趣。

“可惜啊,未能一睹大状元在寻诗会上的风采,人生一大憾事!”

诸葛凡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苏承锦忽然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

“那什么,你给我讲讲,寻诗会上到底发生了啥?”

“那揽月怎么就对你这么钟情,我都没怎么听说过呢。”

诸葛凡往旁边挪了几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好歹也是皇室子弟,怎么这么喜欢打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苏承锦撇了撇嘴。

“你真没劲。”

他坐回原位,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暖意从胃里散开。

沉默了几息,苏承锦的面色沉了沉,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旷野上。

诸葛凡看向他,手里的酒壶停在半空。

“想起圣上了?”

苏承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那老傢伙现在过得如何。”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仲秋一事,对他来说终究还是难了些。”

诸葛凡没接话,风从北面吹过来,將两人之间的沉默拉长了。

营地那边传来一阵鬨笑声,有人在吹牛,有人在骂娘,热闹得很,可坡顶上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

苏承锦笑了笑,將酒壶微倾斜,酒液从壶口流出来,落在脚边的草地上,浸入泥土里,月光照著那一小片湿润的地面,泛著暗光。

诸葛凡看著那酒水浸入地面,知道是敬谁的,也没开口。

过了几息,苏承锦收回酒壶,抬头望向月亮,声音平淡。

“韩氏如何了?”

诸葛凡喝了一口酒,目光也跟著落在那轮月上。

“出征前,平州的青萍司传回信。”他的声音轻了一些,“说是没什么大的忧虑,不过是一些邻里之间的鸡毛蒜皮。”

他顿了顿。

“孩子算下来,如今应该有五个月大了。”

苏承锦嗯了一声。

“白秀没什么想法?”诸葛凡笑了笑,目光柔和了一些,“白秀说是想收那孩子当个学生,只不过现在还太早,至於什么时候……”

他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苏承锦偏头看他。

“她有没有给韩家写信?”

诸葛凡摇了摇头。

“想必是记著我们跟她说的话,不敢写吧。”

苏承锦笑了笑,將酒壶搁在膝盖上。

“韩氏也不是傻子。”他的声音不高,带著几分嘆意,“她当然知道,只要自己活著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甚至外加还有一子,苏承明不会放过她的。”

诸葛凡点了点头。

“也是这个道理。”

又是一阵沉默,风將两人的衣摆吹得翻飞,远处的篝火映在天际线上,月亮掛在正上方,大得不像话,圆得没有一丝缺口。

苏承锦忽然开口了。

“小凡。”

“嗯?”

“下一个仲秋你想在哪过?”

诸葛凡笑了笑,没有犹豫。

“废话,当然是在胶州过。”

苏承锦歪头看他,嘴角一扯。

“揽月在胶州是吧!”

诸葛凡的脸色一变,握著酒壶的手指紧了紧。

“我告诉你,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大不敬了。”

苏承锦笑了一下,没去看他,目光仍落在那轮月亮上,声音轻了下来。

“会的,下一个仲秋就在胶州过。”

他顿了顿。

“我还要回去陪孩子呢,到时候我两个孩子都出生了,你得抓紧啊。”

诸葛凡握著酒壶的手起了几根青筋,他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苏承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危险。

“殿下,你还想喝酒吗?”

苏承锦笑著摆了摆手。

“不喝不喝,你自己留著。”

诸葛凡將酒壶搁在地上,刚想开口,余光瞥见不远处坡脚的方向多了一道身影。

月光將那身影的轮廓照得分明,身形修长,头髮被风吹得散在肩上,步子不快不慢,正朝坡顶走来。

诸葛凡嘴角弯了弯,隨即直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碎草。

“先不管我如何。”他拎起自己那壶酒,冲苏承锦挑了挑眉,“你还是先顾好她吧。”

苏承锦一愣。

“我去找长庚他们。”

诸葛凡说完已经迈步走了,拎著酒壶的背影顺著坡沿往营地方向走去,路过那道身影的时候,他侧了侧身让了半步,也没打招呼,脚步不停,走远了。

苏承锦疑惑地转头看去。

月光底下,百里琼瑶正沿著坡面往上走,一身藏青色常服,腰间掛著那块金骨腰牌,头髮散著,被风吹得微微飘起,面容在月光下更添几分清冷。

苏承锦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来了?”

百里琼瑶走到他身旁,转身坐下来,动作乾脆利落,两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仰头看了一眼月亮。

“閒逛。”

苏承锦扯了扯嘴角,將手里的酒壶在她面前晃了晃。

“带酒了没,跟我喝两杯。”

百里琼瑶摇了摇头。

“我们又不过仲秋。”

苏承锦无奈一笑,直接將手里的酒壶塞进她手里。

“你就是来蹭酒的。”

苏承锦收回手,拢进袖子里,目光落在北面的旷野上。

“仲秋是个好日子,用来思念亲人最为合適。”他的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有些散,“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刚好。”

百里琼瑶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又看了看他的侧脸。

月光照著他的轮廓,鼻樑高挺,线条分明,鬢角的碎发贴在耳后,嘴角微微上扬著,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出鬆弛。

她將酒壶凑到唇边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回味带甜,她咂了咂嘴,目光从酒壶上移开,往苏承锦身侧扫了一眼。

百里琼瑶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把这个带出来了?”

苏承锦顺著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马头琴,伸手一拍自己的额头。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笑了一声,“本来想著和诸葛凡再玩一玩的。”

百里琼瑶扯了扯嘴角,將酒壶从唇边移开。

“你俩还是算了吧。”她的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一丝弧度泄露了点什么,“拉出来的东西难以入耳。”

苏承锦歪头瞥了她一眼。

“那身为大鬼国的公主,拉一个让我听听,什么叫可以入耳的?”

百里琼瑶看了他一会儿,月光照著两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风从北面吹过来,將她散在肩上的头髮捲起几缕又放下。

“拿来。”

苏承锦看著她伸出的手,嘴角弯了弯,探身將马头琴拎起来,连带著琴弓一起递过去。

百里琼瑶接过琴,左手扶住琴杆,右手捏著琴弓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隨即將琴杆竖在左膝內侧,琴身贴著腿,琴头朝上,手腕微旋,將琴弓的马尾搭上了內弦。

苏承锦將酒壶从她放在地上的位置捡回来,靠在自己这边,拢著袖子看她摆架势。

百里琼瑶的手指在琴杆上滑了滑,找了个位置按住,没有急著拉,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弦面,感受鬆紧。

她的动作很隨意,没有什么郑重其事的仪式感,坐姿也鬆散,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著,琴身搁在曲腿內侧,倒像是小时候做惯了的事情,身体自己记得该怎么放。

右手腕一转,琴弓缓缓拉开,第一声出来的时候,苏承锦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似自己和诸葛凡拉出来的动静,是一道低沉绵长的音色,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裹著草叶和泥土的气息,从弦面上慢慢淌出来。

百里琼瑶的手腕带著琴弓往回收了半寸,力道一变,音色跟著变了,从低沉转为清亮,叮的一声碎在月光里。

苏承锦嘴角笑了笑。

“还真会。”

百里琼瑶没理他,琴弓继续走,左手的指头在琴杆上换了个位置,按住高把位,右腕微沉,一弓拉得绵长,音色拔高了,带著一丝颤,婉转悠扬。

旋律並不复杂,甚至算不上什么名曲,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来回走,像是草原上牧人赶羊时隨口哼的调子,没有歌词,没有起承转合,就是一声接一声地走,走得不紧不慢。

风从北面吹来,將琴声吹散了一些,又吹来一些,和著远处营地的篝火噼啪声,和著更远处战马偶尔的嘶鸣。

苏承锦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散开,他没咽乾净,喉结动了两下,目光落在北面那片被月光铺满的旷野上。

月亮掛在天的正中间,將整片草原照得亮堂堂的,远处的天际线平整,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有月光均匀地洒下来,不偏不倚。

百里琼瑶的琴声还在走,走到一个稍高的音上停了一息,琴弓悬在弦面上方,像是犹豫了一下,隨即落下来,那个音被她拉得极轻极缓,如月光本身的重量,落在人身上不疼不痒。

苏承锦拢著袖子,酒壶搁在膝上,嘴角掛著笑,静静地看著天上月。

仙人醉,仙人醉,酒醉仙人月醉人......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救命!高冷女总裁赖在我家不走了 六零年代,冷清妍的逆光人生 四合院,傻柱你爸被你哥送去当兵 大唐:让你教太子,没让你套麻袋 四合院我能无限合成 人在玄幻,给我无限弹药什么鬼 末日车队,让子弹在公路上飞一会 序列车队:求生纪元 家族修仙:从打下小型位面开始 末日迁徙:觉醒缝合怪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