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广袤无垠。
这里是佛门的自留地,大大小小的城池中,最宏伟的建筑永远是金碧辉煌的寺庙。
乔灵一袭白衣,手持摺扇,宛如一个游学天下的世俗书生,信步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表面上看,西牛贺洲处处皆是极乐净土,百姓见佛即拜,遇寺即烧香。
但乔灵的目光,却透过那些繁荣,看向了城中阴暗逼仄的贫民窟。
在一处漏风的茅草屋里,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嫗正跪在地上。
她面前没有佛像,只有一块破旧的红布,红布下隱约盖著一尊木雕。
木雕没有五官,只具人形。
老嫗双手合十,低声祈求:“感谢大自在天尊传下的药,让我那生病的孙儿好转。那些庙里的和尚要十文香火钱钱才肯给药,老身实在拿不出了……”
乔灵停下脚步,隔著两条街,静静注视著那尊无面神像。
不仅是这一处,他一路走来,在许多被佛门光辉遗忘的角落,都发现了这无面神像的踪跡。
“看来焚瞋他们做得很不错。”乔灵嘴角露出笑容。
佛门的高压统治和贪婪索取,早就让底层百姓苦不堪言。
大自在魔道不求香火,不设门槛,愿意帮助所有人自强的精神,正如一点火星,在这片的土地上悄然蔓延。
垄断行业的吃相,总是这么难看,也最容易被反噬。
乔灵收回目光,走出城门,顺著一条古道进入了连绵的群山。
行出百余里,前方山坳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和法力碰撞的轰鸣。
乔灵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山坳里坐落著一个数百户人家的村落。
此刻,村口的打穀场上,数百名村民正乌泱泱地跪在地上,哭声震天。
在他们前方,三名身穿明黄袈裟的僧人悬浮在半空。
居中一人手持紫金钵盂,修为已达人仙初期,另外两人则是炼虚合道境界。
紫金钵盂倒扣,洒下一片刺目的金光,化作一个半圆形的结界。
结界內,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被金光死死压制。
白狐身上布满焦痕,鲜血染红了皮毛,口中发出痛苦的哀鸣。
“大师!求您高抬贵手,放过白娘娘吧!”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將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鲜血直流,“白娘娘是好妖啊!这百年来,若是没有她施法降雨、驱赶猛兽,我们村子早就绝户了!”
“是啊!白娘娘从未伤过人,求大师慈悲!”村民们齐声哀求。
悬在半空的玄仙和尚面无表情,眼神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冷漠。
“愚昧凡夫,肉眼凡胎。”和尚冷哼一声,声音夹杂著法力,响彻山中,“妖便是妖,本性凶残。她施恩於尔等,不过是蛊惑人心,窃取尔等供奉。今日贫僧替天行道,降妖除魔,尔等若再敢阻拦,便是与妖孽同流合污!”
说罢,和尚单手结印,紫金钵盂光芒大盛,结界內的金光化作无数利刃,朝著白狐绞杀而去。
白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闭上了眼睛。
下方几个年轻气盛的村民见状,怒吼著抓起锄头和扁担,朝半空中的和尚扔去。
“冥顽不灵。”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既然尔等已被妖气侵蚀心智,贫僧便一併超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