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龙坐在圆桌的主座,正笑著和乔治閒聊;彼得·本奇利完美融入了汉氏的小集体,优雅地向史蒂芬·金夫妇介绍著每一道菜品的来歷,卖弄自己突击学到的中华文化。
史泰龙大口吃著一只烧鹅,讚不绝口:刚刚办理完入职的麦可·奥维茨坐在他身边,成为了这张桌子上最活跃的人。
他充分展现出了未来超级经纪人那天生的交际手腕,得体地照顾著每一个人的情绪,时不时拋出一个幽默的笑话,引得塔比莎捂嘴轻笑。
晚宴临近尾声,秦汉亲自为每人的高脚杯里斟满了香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个將他们从各个角落挖掘出来、聚拢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年轻人身上。
秦汉笑著转过身,將杯子指向窗外: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夜色中的比弗利山庄灯火辉煌。
“这种场合,在中国有一种独有的称呼,叫做散伙饭”。
“7
“但是,虽然人散了,大家的心依然联结在一起。”
他的视线从史泰龙、史蒂芬、彼得的脸上一一扫过:“希望要不了多久,大家能在那儿——比弗利山庄,重新成为邻居。”
“到时候,我一定会抱怨斯莱家的草坪修剪得不够平整!”
“敬汉氏!敬好莱坞!敬比弗利!”
“叮!”
酒杯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磅礴野心。
回到西好莱坞別墅时,夜色已深。
秦汉坐在沙发里,借著灯光翻看著麦可·奥维茨离开餐厅前塞给他的那份办公场地筛选名单。
突然,楼梯的木地板发出几声轻微的吱呀声。
蕾妮穿著一套宽鬆的纯棉睡衣,光著脚,手里捏著《洛奇》剧本悄悄走下了楼梯。
一看秦汉还在客厅,她赶紧转身,想要回到房间里去。
“下来吧,选角马上开始了,和我说说你对剧本和角色的看法。”看到楼梯上的姑娘,秦汉微笑著对她招了招手。
蕾妮吐了吐舌头,来到秦汉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双腿蜷缩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原本明媚的眉眼蒙著一层深深的沮丧。
“怎么,找不到状態?”
“是的,秦。”蕾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烦躁和挫败。
她將剧本扔在茶几上,烦乱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艾德里安这个角色————她太闷了。三十岁了还被哥哥当成奴隶一样压榨。”
“在宠物店里连头都不敢抬,面对喜欢的男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自卑和懦弱。”
秦汉合上文件,这確实是个问题。
剧本里的艾德里安,是底层最黯淡的尘埃;而蕾妮哪怕是在贫民窟长大的,骨子里依然带著加州女孩那种阳光、外向的底色。
加上为了抚养弟弟,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让她哪怕面对飞车党的骚扰,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反抗,而不是妥协。
必须让她理解女孩在面对压迫时那种楚楚可怜的状態。
秦汉站起身,故意板起一副脸,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落地灯投向长沙发的光线,浓重的阴影瞬间將蕾妮整个人笼罩在內。
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蕾妮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整个人都贴到了沙发的靠背上。
秦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突然伸出手。
蕾妮嚇了一跳,睫毛剧烈地颤动著。
然而,那只手没有碰她的脸,反而径直摘掉了她为了找角色感觉、特意戴上的那副厚重平光眼镜。
“啊————”蕾妮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觉得灯光都变得越发刺眼了。
没等她適应过来,秦汉的手指穿进她的金色长髮中,粗暴地揉搓了两下。
原本服帖的头髮瞬间变得凌乱不堪,几缕髮丝垂落在她的眼前,打破了她精心维持的整齐。
秦汉绕过沙发,走到了蕾妮的背后。
蕾妮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身后的沙发靠背猛地下沉。
在静謐的客厅里,男人沉稳而有力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蕾妮浑身瞬间绷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扫过她敏感的耳廓和修长的脖颈,引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慄。
“你觉得你不懂如何表演自卑的感觉?”低沉的嗓音紧贴著她的耳畔响起:“回想一下,在你还没有被带到这栋別墅之前。”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贫民窟,在你每天下班必经的那条小巷里。当那个叫巴克的飞车党混混,带著一身恶臭和廉价啤酒味把你堵在墙角的时候————”
“想想你当时的处境,蕾妮。你不敢看他,只能盯著地上骯脏的积水。你祈祷有人能出现,但你知道根本没人会管一个眼镜厂女工的死活。”
“那种无力感。那种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可以被隨意践踏的物品的怯懦。那种烂在泥里,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卑微。”
蕾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在单薄的睡衣下剧烈起伏,眼底被刻意压抑的脆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彻底浮现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水汽在眼底氤氳。
秦汉直起身,退开半步,看著眼前这个头髮凌乱、眼神怯懦却又隱忍的女孩。
“记住你现在的感觉。”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你就是艾德里安。”
没有再多看一眼,秦汉转身走向楼梯。
蕾妮一个人坐在落地灯旁,还在剧烈地呼吸著,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如擂鼓般轰鸣。
她怔怔地盯著茶几上的剧本,脑海中一片混乱。
甚至分不清,这种让她浑身战慄、几欲室息的感觉,到底是因为自己终於入戏,找到了角色的灵魂;
还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极具侵略性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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