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自己掏钱
“吱——!”剎车片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惯性让科波拉猛地向前衝去,手里剩下的一点食物全部飞了出去,砸在挡风玻璃上。
“见鬼!乔治!你是在练特技驾驶吗?”他惊魂未定地扶著车窗,心臟狂跳。
卢卡斯的双手离开方向盘,抓住了自己乱蓬蓬的头髮:“弗朗西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抗拒:“如果你说的那位大人物,最终会把我的电影送进华纳兄弟,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掉头回去了。”
“你忘了《五百年后》吗?泰德·阿什利派来的那些保安,就像抢劫犯一样从我的剪辑室里抢走了底片!他们把我的心血剪成了一堆垃圾!”
“我绝不会再让华纳碰我的作品!”
后面被堵住的汽车开始疯狂地按喇叭,此起彼伏的催促声让本就烦躁的氛围变得更加焦灼。
科波拉暗骂自己一声多嘴,他太清楚这段经歷给眼前这个年轻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听我说,乔治。”他赶紧將左手按在卢卡斯的肩膀上:“是我措辞不当。秦汉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操盘手,手里握著很多大片场的资源。只要他点头,这部电影去哪里发行,完全由我们说了算。”
在老大哥反覆的保证之下,卢卡斯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重新踩下了油门。
十点整,福特轿车准时停在了日落塔的地下车库。
两人抱著那个装有底片的金属圆盒,乘坐电梯直达三楼。
宽敞的会客室內,秦汉早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坐在一旁的麦可·奥维茨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態,在小桌板上摊开了一本笔记本,脸上掛著职业微笑。
“科波拉先生,很高兴你如此守时。”秦汉站起身,微笑著迎上前。
“人我给你带来了。”科波拉將身后的卢卡斯拉了出来:“乔治·卢卡斯。我必须说,他是一个天才。”
卢卡斯抱著那个金属盒,目光在秦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太年轻了。
这个华人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却已经能和那些大片场的首首脑脑们谈笑风生了。
“秦先生,你好。”他有些紧张的开口打招呼。
秦汉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这个年轻人现在绝对想不到,很快,他就会开启好莱坞的“工业化大片”时代、用光剑和原力统治全球的流行文化整整半个世纪!
“坐吧,两位。要咖啡还是冰水?”他將二人带到自己那张沙发的隔壁。
“冰水吧,外面的天气简直像个大烤箱。”科波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让卢卡斯坐到自己身旁。
麦可·奥维茨迅速起身,端来两杯带著冰块的清水,隨后又安静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看这卷样片之前,我们不妨先简单聊聊。”科波拉猛灌了一大口,开始引出话题。
“没问题。卢卡斯先生,昨晚,科波拉导演向我极力推荐了你的作品。我注意到,你的上一部长片,《五百年后》,在票房上遭遇了一些————挫折。”
科波拉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可是卢卡斯最大的失败,哪有製片人一上来就揭人伤疤的?
“那部电影————”卢卡斯低下头,盯著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变得有些生硬:“那是一个意外。华纳剥夺了我的剪辑权,把一部完整的作品肢解了。”
“我不这么认为。”
卢卡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愤怒:他以为秦汉要像其他那些製片厂的高管一样,开始羞辱他。
“华纳的剪辑確实毁了它的节奏,但这並不是它在票房上彻底失败的原因。”
“这部电影的核心,是一个地下反乌托邦社会。你试图用这种极端的压抑,来探討人类在科技高度发达后的异化,探討反抗与自由的价值。从立意上来说,这是一部极具思想深度的佳作。”
“如果让这部电影晚十年上映,人们开始对未来、科技这种遥远的单词產生恐慌的时候,它绝对会成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科幻神作。”
“晚十年上映?”卢卡斯充满防备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没错。你没有看清现在的社会情绪。看看外面。”秦汉指著落地窗外繁华的日落大道:“现在的美国,属於嬉皮士。”
“大眾的內心充满了狂躁和不安。他们走进电影院,是想要寻找情绪的宣泄口,能够让他们暂时逃避现实的苦闷。”
“而你,却给他们端上了一盘冷冰冰的哲学大餐。”
“作品的文化內核与展现方式,与当前美国社会產生了严重的错位。这才是导致《五百年后》被市场拋弃的根本原因。”
麦可·奥维茨本来还在奋笔疾书,记录老板的讲话。
这是这位年轻人第一次听到秦汉仔细的剖析一部电影一他满脸震惊地看著自己的老板,这种视角,比他在威廉·莫里斯见过的任何讲解都要深刻。
而坐在对面的乔治·卢卡斯,张著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在这之前,所有影评人给他这部作品的评价只有两个:无聊、垃圾。
哪怕是关係最铁的老大哥科波拉,也只是在电影失败后,拍著他的肩膀安慰“是那些观眾不懂艺术”。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像秦汉这样,剥开失败的表象,为他那部饱受嘲笑的处女作找到真正的死因!
晚十年,就会成为神作!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压在卢卡斯心头长达一年的阴霾,双眼里再次始绽放出一种炽热的光彩。
坐在旁边的科波拉將小老弟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位胖子导演脸上的担忧彻底消失了,爽朗的大笑起来:“乔治,我就说这位经纪人不一样吧?”
他衝著卢卡斯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得意,“他看电影的眼光,比那些只会看財务报表的吸血鬼强太多了!”
卢卡斯深吸了一口气,將怀里的金属盒放在了茶几上,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向秦汉:“秦先生————”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尊称,“如果按照您的想法,如果我想讲述一个关於压迫、关於反抗、关於追求自由的史诗故事。”
“您觉得,究竟需要怎样的表现手段,才能在迎合社会大眾情绪的同时,更好地体现我想讲的这些故事呢?”
其实,这是一个所有电影製片人的终极难题:如何平衡艺术內核与爆米花的商业包装?
麦可·奥维茨也停下了笔,等待著老板的回答。
秦汉背靠著沙发,故作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