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以为,石亚南就算不站在他这边,至少也会打个圆场,两边都说说。
没想到石亚南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当著顾明远的面,把他批得体无完肤。
可他偏偏没法反驳。
石亚南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搬出了省委、搬出了领导小组,站在了道理的制高点上。
他要是再犟,就是公然对抗省委了。
旁边的房同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明远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石亚南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这位女书记本来就是坚定的改革派,现在马达主动送上门来犯错误,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立威的机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马达粗重的呼吸声。
石亚南看著他,语气缓了缓,却依旧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马市长,今天这件事,你做得太出格了。”
“顾明远同志是省委派来的考察组成员,代表省委开展工作,你上门质问、言语衝撞,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
“现在,我要求你,向明远同志道歉。”
“什么!” 马达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石亚南。
“让我给他道歉?”
他马达是正厅级的文山市长,顾明远只是个副厅级的寧川副市长,让他当眾给顾明远道歉?
以后他在文山还怎么抬得起头?
“怎么,你觉得不应该?” 石亚南质问。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做得对?”
“要是你觉得自己没错,那好,我们现在就给裴书记、给领导小组打电话,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匯报上去,请省委来评评理。”
马达心里一紧。
匯报给省委?
匯报给裴书记?
那他可就真完了。
於华北再护著他,也护不住他公然衝撞省委考察组的罪名。
到时候別说保人了,他自己的市长位置都可能受影响。
马达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天人交战。
道歉,丟面子。
不道歉,丟位子。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房同在旁边急得不行,偷偷拉了拉马达的衣角,示意他別硬扛。
马达咬了咬牙,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顾市长…… 今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说话没注意分寸,对不起。”
说完,他別过脸,满脸的屈辱。
顾明远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没关係,马市长,我能理解你关心干部的心情。”
“不过,干部调整是大事,一切都要按组织程序来,有意见可以正常反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衝动了。”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绵里藏针,等於又提醒了马达一次:你今天的行为,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
马达心里更气了,可脸上还得忍著,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