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蹲在废墟里的龙族士兵。
那些城內的龙族幼崽——
都是人质。
洪吕的呼吸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空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只女妖。
半透明的躯体，灰白色的长髮，面容姣好却透著一股阴冷。
她是从秘境里跟出来的那一群中的一个。
此刻听从林默的召唤，轻飘飘地飞到半空中。
她来到洪吕身前，微微行礼。
洪吕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隨后就听到女妖的传音。
“金龙大人，”
女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家主人说了，可以借给您一名半神灵魂，助您成就龙皇之位。”
洪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
他的翅膀猛地张开，又缓缓收拢。
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女妖。
眼里翻涌著震惊、警惕，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渴望。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都听不清。
女妖的笑容更深了。
“半神灵魂。”
她重复了一遍。
“您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龙皇之位空缺数百年，金龙、银龙、红龙、黑龙，谁也不服谁。但如果有一位真正的半神在背后支持……”
她没有说完。
洪吕的呼吸停了一瞬。
半神。
龙族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半神了？
三百年？
五百年？
自从上一任龙皇消失之后，龙族就再也没有站上过那个高度。
龙皇和人族皇帝一样，可以统御五大龙族。
金、银、红、蓝、黑。
五大龙族谁也不服谁，但谁也没有真正压倒谁的实力。
如果有半神灵魂的加持……
女妖继续说。
“前提是，除了我家主人刚才说的那些之外，您还要將十名金龙借给我家主人。”
洪吕的目光猛地转向林默。
女妖不紧不慢地补充。
“您也知道，我家主人刚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龙族的力量，他自然是看重的，十名金龙，对龙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圣古帝国来说……”
她顿了顿。
“您……不会拒绝吧。”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洪吕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洪吕开口了。
“好！我同意你的要求。”
静——
幼龙城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什么？！洪吕长老答应了？！”
“我的天……龙族……龙族妥协了？！”
“数千年了！龙族什么时候向人类低过头！”
……
矮人族的几个工匠从废墟里站起来。
瞪大眼睛看著那条金龙，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们是最了解龙族的种族之一。
这些大蜥蜴比矮人倔强，比精灵骄傲。
让他们低头，比让石头开花还难。
但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一条金龙长老，向一个人类妥协了？
城內，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震惊的，有难以置信的，有愤怒的，也有鬆了一口气的。
但还有一部分，其他的情绪。
那些蹲在废墟里的龙族士兵抬起头，看著洪吕的背影，眼眶发红。
“洪吕长老！不必考虑我们！”
“我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洪吕长老……你……”
“金龙族的长老竟然为了我们，跟人族低头了……我有罪啊！”
……
他们不知道洪吕的这笔交易，只觉得是因为他们洪吕才做出的妥协。
深深的自责和感动涌上他们的心头。
在他们看来，洪吕这么做都是为了幼龙城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龙族同胞。
有些龙甚至哭出了声。
而林默只是站在楼顶，静静地与洪吕对视，用眼神达成了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