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最高的那根石柱上，黑袍被高处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蜷著还在睡觉的绵绵。
十个镜像分身同时收回体內，幽灵大军停下了屠杀，九条巨龙收翼落在他身后。
他低头瞥了一眼沙地上那些还在挥舞石头和木棍的岛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互殴的蚂蚁。
然后他转身，朝竞技场外走去。
沙地上那些岛民呆住了。
妇女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砸在自己脚背上都没感觉到疼。
壮汉握著刀片的手垂了下来，看著林默的背影，嘴唇翕动著说不出话。
小男孩攥著那根削尖的木头，瞪大眼睛，不知道该继续衝上去还是该扔下木头逃跑。
“这什么意思？”
“这就完了？”
“他把那些老爷全杀了，但没杀我们……我们这算是得救了么？”
……
一个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穹。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圆，然后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天空，声音尖得破了音。
“不……不对！你们看头顶！”
所有人同时抬头。
竞技场上空，灰濛濛的天穹已经被一片巨大的幽绿色光芒取代。
一颗直径足以笼罩半座城市的陨石正在缓缓降下。
陨石表面翻涌著无数痛苦而虔诚的灵魂面孔，幽绿色的光芒將整座圣徽岛映得如同浸泡在深海之中。
灵魂蚀界，林默在离开竞技场之前隨手丟下的。
这颗陨石的威力经过了增殖法则的被动强化，覆盖范围翻了四倍。
竞技场、主街、教堂……半座圣徽岛都在陨石的落点范围之內。
那些岛民站在沙地上，仰头看著那颗越来越大的幽绿色陨石。
他们的脸上只有绝望的表情。
“什么恩人，他也是来迫害咱们的！”
“我就知道！他还不如不来呢！”
“早知道刚才早点动手了！”
……
这群人在最后的时刻將所有的不幸归咎於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身上。
要不是他，自己还能在这里活下去。
他来了，反而要死。
中年妇女闭上了眼睛。
壮汉张著嘴忘了合上。
那个小男孩攥著手里的木头，忽然觉得这根木头好可笑。
幽绿色的陨石落下。
整座圣徽岛从正中央开始向內塌陷，建筑、街道、尸体、圣光十字……全部被幽绿色的光芒吞没。
林默没有回头。
他走在圣徽岛另一端的浮岛边缘，身后是正在缓缓崩解的城池，灵魂腐化之地早已覆盖了整座浮岛。
塞穆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审判女神飘在他肩侧。
连绵绵都被那股大范围法则波动惊得睁开了一只眼。
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好吵”，然后又合上眼继续睡了。
林默对於屠戮一座小城所有人的行为只有两个评语。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