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插不上手,几个孩子也有人看著,秦閒换了双运动鞋,就出了门。
秦閒也没开车,就一个人在村里閒逛著。
过年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开著门。
有的在院子里晒太阳,有的在门口择菜。
走过一户人家,门口的老太太冲他招手:“小閒回来了,你们家那个小子跟你小时候一样皮实!”
他笑著应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边停著一辆白色雪佛兰科鲁兹。
车身不太脏,停在院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认出这是孙茂林的车。
刚想从边上绕过去,老孙头端著盆青菜从院子里走出来。
老孙头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他把菜盆放在墙根的小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递过来:“小閒回来了?进来坐坐。抽支烟,新年大发。”
秦閒接过烟,道了谢。
没急著走,站在院门口跟老孙头聊了两句。
老孙头穿著几年前那件旧棉袄,袖子口磨得发白。
领口的拉链也半拉著,没拉到位。
秦閒看了一眼老孙头,又想起昨天孙茂林那身貂皮大衣。
忍不住说了一句:“茂林今年挣了大钱,你也学著享受享受啊,过年了也给自己买两身好衣裳。”
话音刚落,孙茂林从屋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浅色家居服,头髮蓬鬆,脚上拖著棉拖鞋。
显然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听到秦閒的话,立刻接过话头:“爸,人家秦閒说得没错,你就是该享受享受了。我给你买的那个羽绒服你怎么就不知道穿呢?你看看你,穿成这样,別人看著还以为我不孝顺呢。”
老孙头扭头看了儿子一眼,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你那钱怎么来的,我搞不懂。我花著不踏实。”
老孙头弄不懂什么直播,什么探店的事,总觉著这钱不是自己劳动挣来的花著就是不踏实。
孙茂林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又赶紧掛上笑。
他走到秦閒旁边,拉著秦閒的胳膊:“秦哥,你给我爸解释解释。我靠直播挣的钱,靠探店挣的钱,怎么就不正当了?我又没偷没抢。这东西你肯定懂。”
就在孙茂林拉住他胳膊的那一刻,秦閒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帧画面。
像短视频一样,快得根本拦不住。
他看到孙茂林站在镜头前,背后是某个小饭店的招牌,手里端著一盘菜,眉飞色舞地对著屏幕说个不停。
又看到他跟另一个人对著镜头,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像是真起了衝突,但镜头外有人在比手势,像是喊停。
直播间人数在涨,礼物在屏幕上滚动,孙茂林笑得张扬。
但那笑里透著一股走钢丝的紧绷。
然后画面一转——帐號被封了。
灰色头像,一片空白,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