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秦閒这边订好了春喜酒,家里又来了不少人。
秦閒一大早就把客厅茶几擦了一遍,摆上几盘瓜子花生和切好的水果,又把糖果盘端到中间。
刘梅天刚亮就起来了,烧了几瓶热水,泡好一大壶茶,杯碟倒扣著码在托盘里,整整齐齐的,等到客人一来就能端上桌。
没到九点,门口就热闹起来。
母亲刘梅那边的亲戚,三个舅舅一个小姨,全来了,各家都是一家老小齐出动。
大舅舅带著大舅妈和孙子,二舅舅两口子,三舅舅家儿子儿媳也跟著,小姨更是拖家带口,最小的外甥还抱在怀里。
秦閒挨个打招呼,端茶倒水递水果,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人一多,家里的凳子就不够用了,他又去楼上杂物间翻出两把摺叠椅,又去邻居家借了三条长凳,才算把人都安置下来。
客厅里沙发上坐满了,板凳上也坐满了,还有几个年轻的晚辈乾脆靠著墙站著,手里端著瓜子边嗑边聊天。
电视机开著,声音不大,没人看,完全成了背景板。
一开始聊的都是过去的事,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又添了孙子。
大舅舅说起二十年前村里还没通水泥路,出门一脚泥一脚水的。
聊著聊著,不知怎么的就转到了大舅舅家的表哥刘杉身上。
小姨嗑著瓜子,像是隨口一说:“刘杉现在怎么样了?车还开著呢?”
这话一出,大舅舅脸上的笑明显顿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说话。
旁边的大舅妈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別提了,年前驾驶证就吊销。”
二舅舅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去年酒驾那个事?人不是没事吗?”
大舅舅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人没出大事,就是跟人家车蹭了一下,好在没人受伤。可驾驶证直接就没了,车停那快半年了,也没人开。
招驾驶员吧,一个月好几千,还不一定靠谱。他现在自己也是又急又悔,可事都出了,还能怎么办。”
说完,他摇了摇头,“他都四十多的人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来给他擦屁股吧。我就这么点能力,还想多活几年呢。”
刘梅这时拉著个凳子,坐的近了点。
“小杉现在在干什么啊?驾驶证什么时候能拿回来啊?”刘梅问道。
“拿不回来了,得过一年才能重新报名,重新考试。最近在张罗著卖车的事呢。”大舅舅嘆了口气,低下了头。
“那他那一大家子靠什么过日子啊?他没了工作,媳妇不得跟他闹啊?”
“怎么不闹,年都没过好。大孙子都是跟著我们俩过的年。”大舅舅看了看一旁的孙子刘思洋,摇了摇头。
秦卫东端著一杯茶,靠著门框,问了一句:“小杉今天来不来?他媳妇现在干什么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