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利穿著一身崭新的迷彩服,袖口卷到小臂,正蹲在甲板上,跟著几个渔民一块儿分拣刚拉上来的海货。
这两套迷彩服都是老杨找来的,拿过来的时候上面的標籤都没撕呢。
皮皮虾在筐里弹来弹去,八爪鱼蜷著触手往缝隙里钻,几只青蟹挥舞著钳子,被渔民眼疾手快用夹子夹住扔进另一只筐里。
李伟利弯腰捞起一只皮皮虾,刚想放进去,被它尾巴一弹,滑脱了手,溅了他一脸海水。
他抹了一把脸,嘿嘿笑了两声,又弯腰去捡。
秦閒蹲在他旁边,手里拎著一只八爪鱼,递给旁边的老渔民。
老渔民接过,利落地翻了一下,顺手扔进桶里,动作又准又快,像是这行干了几十年,闭著眼睛都知道怎么收拾。
“累不累?”秦閒看了一眼李伟利那头汗。
“累什么,这叫体验生活。比坐办公室舒坦多了。你这小年轻的,怎么这么矫情了。”
两网下来,海货摊了一地,不过很多都是垃圾。
老杨蹲在甲板一角,手里提著一只红桶,挨个把挑出来的海鲜往里搁。
他挑得快,眼睛一扫,那些个头大、看著肥的八爪鱼和皮皮虾被选进桶里,螃蟹挑了几只大的,留著晚上吃。
剩下的海鱼、杂虾、小蟹,被几个渔民分好类装进泡沫箱,冰块一层层铺上去,封口打包。
李伟利站起来,叉著腰看著那一排封好的泡沫箱,喘著粗气。
“这些打包好的,你也带一些回去。剩下的我带到公司食堂,给大伙儿加餐了!”
秦閒摆摆手,“全带公司去吧,我那就算了。回头走的时候,我来海边买点就行!”
老杨把最后一只螃蟹扔进桶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朝船舱那边努了努嘴:“行了,剩下的让他们弄,咱们上去歇会儿。等这些冻好装箱,就能发回去了。”
下午的风向变了。
原本还只是薄云遮日,海上风浪不大,突然间就飘来了大片的乌云。
老杨皱了一下眉,转身朝驾驶舱走过去,弯腰跟驾驶员说了几句话。
驾驶员点了点头,开始调头。
雨几乎是跟著船头转向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滴,打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就连成了线。
对讲机里有人喊话,断断续续的,提醒附近海域的船只儘快返港避风。
老杨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冲甲板上喊了一声:“回港!”
一天下来,五六网的东西把冷藏箱塞得满满当当。
杂鱼、皮皮虾、海蟹、八爪鱼,还有不少的鯧鱼,分门別类装进泡沫箱,冰块压得严严实实,几层胶带封好口,堆在船舱一角。
回到码头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一些。
老杨走在最后,手里提著一个白色的泡沫箱,盖子被雨水打湿了,箱沿还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