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灯光白得刺眼,空调开得极低。
於静静看著工作人员拉开冷柜,陈佳伟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神情异常的平静。
吴大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压低声音:“这事得你跟他爸妈说一声吧?老人回头还能见上一面。”
於静静轻轻摇了摇头,“让他们直接去殯仪馆见吧。医院这地方,太冷了。”
大厅里,有专门帮人处理白事的人员,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在扫视著进出的家属。
吴大海扫了一圈,挑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走过去说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跟上於静静的脚步。
医院这边的手续办完,人就直接拉去了殯仪馆。
从医院出来,秦閒几人又开车去了交警队。
接待的民警翻开事故卷宗,指著监控截图和现场照片给於静静看,还没说几句,於静静就拿起了笔,在事故认定书上签了字,没有多问,没有爭执。
认定的结果还是陈佳伟全责,酒驾、驾驶不当,撞向了对向车辆。
对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旧衬衫,袖口磨得发白,应该是大货车的司机。
他听到认定结果后,眼泪差点掉下来,“姐,我真没想撞他,是他撞的我……谢谢您的理解。”
於静静把笔帽盖回去,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於静静坐在交警队的椅子上,很快民警拿过来一个封尘袋,里面装著陈佳伟的个人物品。
车钥匙、手机、手錶、几枚零散的硬幣和一副太阳镜,边角上还贴著一张標籤,写著姓名和日期。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打开。
民警在旁边说了一句:“车子我们已经拉到停车场了,回头你可以去停车场取。”
於静静摇了摇头:“回头直接报废吧,这车子不吉利,晦气。”
民警没有多问,在表格上记了一笔,然后把文件夹合上了。
从交警队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於静静站在车门旁边,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斗了这么多天,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了。哎——”
穀雨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胳膊:“这是他自己的命,怨不得別人。”
於静静没有说话。
秦閒拉开车门,隨口问道:“你老公之前闹出那么多事,你公公婆婆他们知道吗?你俩要离婚、要分財產的事,他们是怎么想的?”
於静静跟著上了车:“公婆他们一直都住在乡下,这么多年了,很少管我们的家事。我俩的事,他们应该不知道。”
吴大海扭头看向了秦閒,“隨便在路边找个店,先吃点东西。正好,老於你也把家里该通知的人通知一下。不说办什么风光大办了,你至少要让人知道你老公是车祸去世的。”
於静静想了想,觉得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了,我这就在几个家族群里发消息。风光大办是不可能了,但怎么说也得把人好好送走。”
话还没说完,於静静挎在肩上的包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她低头翻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亮著,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字: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