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凛,抬头看去。
崔明珠端坐在正厅主位上,一身织金华服,正冷笑著看她,眼神像猫戏老鼠。
她游街回来后就被禁足在这院里,正愁找不到人撒气。
却没想到这个庶姐胆子竟这么大,刚入府就敢偷偷出门?这不是找死吗!
“哟,这是从哪儿鬼混回来了?”
崔明珠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上下打量著崔明月,满是鄙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敢往外跑,真是不要脸!”
崔明月闻言只是垂下眼,低声道:“我,我去了一趟大普陀寺。”
“大普陀寺?”崔明珠冷笑一声,厉声道,“你一个庶女,也配去那种地方?还不跪下回话?!”
她一个眼色,身旁的粗壮嬤嬤便衝上去,抬手就要扇崔明月的耳光。
崔明月哪里肯吃这个亏,正准备躲,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一抹袍角闪过——是崔晋!
她心头一凛,不躲不闪,反而“扑通”一声主动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再抬头时,额上已见青紫。
“妹妹別生气了!”崔明月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却清晰地传到走廊那头。
“姐姐不是故意乱跑,只是听说妹妹最近被游街,遭了大罪,这才去大普陀寺抄经祈福,求菩萨保佑妹妹消灾免难……”
她从怀中掏出一卷经文,双手呈上。
“姐姐跪了两个时辰,磕了一百个头,在佛前供了这份血经……妹妹若还是要打要罚,我,我绝无怨言。”
经文上的字跡殷红,是血,正是崔明月昨晚连夜准备的。
崔明珠愣了一瞬,尖声道:“血经?就凭你也配……”
“够了!”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崔晋大步走来,目光落在那本血经上,眉头一挑:“这是你抄的?”
“是。”崔明月点头,声音细弱,“女儿不知府里的规矩不能隨便出门,还请父亲责罚。”
崔晋接过血经,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字跡工整,端正秀丽,虽不如崔明珠那般华丽,却透著股认真劲儿,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再看崔明月,跪在地上,乖巧恭顺,受了委屈也不告状,满心为妹妹著想。
反观崔明珠——
游街之后名声败坏,还不知收敛,整日摔砸谩骂,毫无半分用处。
这对比,简直天壤之別。
崔晋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崔明珠:“你姐姐跪在这里,你还有脸站著?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心里没数吗?!”
崔明珠脸色一白:“父亲,我……”
“啪!”
一记耳光,又狠又准,结结实实甩在她脸上。
“父亲!”崔明珠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相信父亲竟然为了一个卑贱庶女打自己!
“住口,从现在起,你的月例银子停了,全部拨给明月!”崔晋冷冷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禁足,再敢惹事,家法伺候!”
他转向崔明月,语气和缓了许多:“明月,起来吧。你受委屈了。可有什么別的想要的,为父替你做主。”
崔明月怯生生站起来,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
“父亲……父亲对明月已经很好了,明月不敢再求什么。明月只想多读些书,將来能……能为家族出一点力。”
她说著,紧张地绞著衣角,带著几分怯意。
崔晋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动。
崔明珠名声已经臭了,高门大户肯定不会娶她了。
倒是这个庶女……虽然出身卑微,但胜在乖巧听话,好拿捏。
好好培养,將来送去联姻,说不定比明珠还有用。
“好吧,你既然想读书,”他沉吟道,“以后白日就去为父的外书房,帮著研墨,顺便看些书。”
外书房!
崔明珠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嫉恨的光。
那是父亲的议事书房,连她都很少被允许进去!
崔明月也“受宠若惊”,重重点头:“多谢父亲!明月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父亲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