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然疑惑,但他半点不敢迟疑,立马表態:“太子爷放心!都察院坚守本心、秉持公道的御史不在少数。”
“臣虽然不是左都御史,却敢担保,定会有大批御史仗义执言、据实上奏!”
沈叶看著忠心效力的陈廷敬,满意点头,笑著许诺:“等此事尘埃落定之后,你再去军机处兼个职务吧。”
“谢太子爷!”陈廷敬大喜过望,连忙谢恩。
临走之前,他小心翼翼试探一句:“不知太子爷对处置佟国维,是否还有別的吩咐?”
沈叶漫不经心道:“无需別的动作,只管让人轮番上奏弹劾即可。”
“有些人太閒了,孤便给他找点事做。”
沈叶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陈廷敬瞬间秒懂太子所指之人,心中凛然,再不敢多言,躬身告退。
就在沈叶准备让人弹劾佟国维之际,佟家的国公府內,佟国维正在和八皇子密谈。
八皇子看似从容淡定,眼底却藏著掩不住的疲惫。
他这段时间费尽心机,联络朝臣、煽动御史轮番弹劾太子,结果太子从头到尾都是虚晃一枪。
太子的真正目的,还是搂钱。
而他们这些人,不仅半点好处没捞到,还要替太子跑腿,干得罪人的事情!
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此次朝廷派他前往并州等地,查封地方钱庄、售卖银行开设资质,八皇子心里透亮,太子分明是故意为之。
并州是孙景町的老家,他与孙景町暗中交好的关係,根本瞒不过心思縝密的太子。
这一次委派,是故意挖坑给他跳!
思虑良久,八皇子看向端坐主位的佟国维,诚恳请教:“佟相,太子这次派我前往并州,应该是有意刁难。我该如何行事,还请佟相赐教。”
佟国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八爷猜得没错儿,太子这次委派,绝对是故意的。”
得到佟国维的证实,八皇子脸色一沉:“那依佟相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眼下最要紧的,是谨言慎行,绝对不能让太子抓住半分把柄。”
“朝廷政令该执行便一丝不苟执行,钱庄照常查封即可。”
“至於银行嘛,老夫看过太子定下的章程。如果孙景町等人顺势把钱庄改为官办银行,还是能挣钱的。”
“既然他们没有损失,八爷便无需心存顾虑、束手束脚。”
“佟相,我知道孙景町等人不会吃亏,这个钱他们也愿意交。”
“可眼睁睁看著大笔钱財尽数落入太子囊中,助长他的势力,我心有不甘哪!”
看著满心鬱结的八皇子,佟国维开导道:“八爷,欲成大事者,当谋长远,不可纠结一时得失、拘泥眼前小节。”
“如今您的势力底蕴,与太子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这个时候被太子抓住把柄、顺势打压,那就太不值得了。”
“您儘管放宽心,太子一朝赚取数千万两白银,这般惊天收益,肯定会惹人眼红。”
“首当其衝的,便是当今陛下!”
“以老夫对陛下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坐视太子手握巨额財力、势力暴涨,迟早会按捺不住出手制衡。”
“八爷只需沉住气、静观其变,待陛下出手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八皇子眼中仍带著几分怀疑:“佟相篤定,父皇真的会出手吗?”
佟国维笑而不答,只是眼底那胸有成竹的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
送走了准备奔赴并州的八皇子,佟国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他喃喃自语道:“福兮祸之所伏,真以为几千万两白银就是好事吗?”
“陛下忌惮、皇亲覬覦、群臣眼红————眼红的人多了,就是一场盛宴。”
就在佟国维暗自琢磨,如何攛掇乾熙帝出手打压太子之际,他的孙子玉柱慌慌张张地狂奔而入。
对於隆科多这个妾生的儿子,他心里一直不喜欢,此时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更是涌上几分厌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跑什么?”
佟国维声音冷厉,带著十足威严。
玉柱被他一眼瞪得浑身一哆嗦,可家中突发变故,他根本无力处置,只能硬著头皮上前稟报。
“祖父!刚才顺天府衙门来了一眾差役,说是要带走佟喜!”
“差役说,之前诸多钱庄,通过佟喜,暗中给父亲送了巨额赃银、隱秘行贿!”
“这事如今被翻了出来,孙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还请祖父定夺!”
佟喜是隆科多最忠心的心腹,多年来一直替隆科多打理暗中產业、周旋各方事务,算得上是半个佟家人,佟国维对此心知肚明。
顺天府居然敢直接衝到佟国公府拿人,这简直是上门打脸、欺人太甚!
佟国维怒火中烧,眼底寒光乍现。
常顺怀!
你真以为老夫年迈体衰,便可隨意拿捏佟家、如此放肆了?
压下心头怒火,佟国维沉声吩咐:“你先去稳住那些差役,好生请到前厅奉茶,暂且拖延一二。”
“佟喜之事,我会过问。你在家老实呆著就行了。”
玉柱连忙应声,急匆匆转身前去处置。
看著他仓促离去的背影,佟国维眼底不喜更甚,却也不能置之不理。
好歹是自己的孙子,佟家的后人。
转瞬之间,他便从佟喜被拿一事中,觉察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隆科多已死多日,旧案早已尘埃落定,偏偏此时翻出旧帐、捉拿他的心腹,时机太过蹊蹺。
他觉得,这就是衝著他佟国维来的!
佟国维死死攥紧衣袖,眼底满是阴鷙。
老夫虽日渐年迈,可虎老威还在!
当真以为,老夫已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