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说起来好像很短。
短到旅游都只適合在城市周边,不能远走。
但宋丰这三天,却又觉得很长。
他一向是活跃的,像海浪最顶上的那朵浪花,永远不知疲惫的浪在最前沿。
过去的周末两天,他和盛来能安排四五个行程,哪怕出去逛逛超市也比在家里让他心情舒畅。
可现在,他却只能闷在家里,关上门窗,拉紧窗帘,让自己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一点点腐烂。
那场仍没平息的风波还在不断的扩大围观群眾。
他尝试著出门,但扛不住別人投过来的目光。
他们可能在偷偷拍他,可能在私下討论嘲笑他,当然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扫过来一眼。
但落在他身上,都像扎进脚底的松针。
让他无力承受。
他只是躲著,藏著,连同他的社交身份和投射到网络上的灵魂一起,龟缩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像死了一样。
不能出门的三天里,他也想了很多。
是除了盛来以外的,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失去工作又人人喊打的以后,想到了自己空了的钱包,又想到了江华是怎么顶著她那张老实朴实的脸,以生子为胁迫,让他掏空了积蓄买车买房。
回头再看,他就像面前吊了根胡萝卜的驴。
为了啃到那根胡萝卜,他使尽了所有力气,筋疲力竭。
所有现在,她要卸磨杀驴了是吗?
一步一步,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他一脚踏进了江华的圈套?
是从他提出生孩子开始,还是从她答应和他结婚开始?
宋丰觉得自己没认识过她。
她这副人畜无害的皮囊下,像是住了个长著尖齿的恶鬼。
蒋嬋迎著他的目光,依旧笑的温和。
对欺骗了自己的丈夫笑脸相对,更显得她善良憨厚。
但蒋嬋只是在欣赏他表情上的裂缝和破碎,还有他眼里层叠浓厚的血丝。
耳边,是古素的声音,她正在代表她向宋丰提出赔偿和离婚財產分割。
宋丰的律师应对著,他们在来之前也有过交流。
而宋丰,看著蒋嬋说声音干哑的出了第一句话。
“妈、她很想你,想让你回去看看她。”
蒋嬋笑的老实巴交,“是想我还是想我死,我还是分得清的。”
“江华,不要这样说话,我们还是一家人,不是吗?”
离婚时男人的伎俩不过就那么两种。
蒋嬋寧愿他现在会扯著嗓子咒骂她威胁她,也好过他这样含情脉脉的噁心她。
“你不会还想跟我说,要跟我重归於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宋丰身子前倾,想去够她的手。
蒋嬋赶紧把放在桌上的手拿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离桌子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