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著岩壁滑落,砸在江无涯肩头,湿意只透半层布料便被体温蒸乾。他侧身挤过最后一段狭窄裂隙,脚下碎石滚入深坑,回声空荡。前方光亮渐显,灰白晨雾从山腹外渗入,將通道尽头染成一片朦朧。
他停步,呼吸放慢。风域在脊柱內如常流转,三层灵脉无滯涩感,体內灵力恢復七成。右手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到玉匣稜角,確认封印未损。他又取出一枚普通妖核,替换掉储物袋錶面的標识符文,动作轻而熟稔。
走出岩缝,秘境外围的雾带已稀薄。三里外便是苍云宗第一道巡查岗,两根石柱间悬著测灵幡,隨风轻摆。江无涯整了整袖口,玄色劲装无褶皱,腰间兽骨链垂落自然。他缓步前行,脚步落地无声,却刻意让鞋底与碎石相擦,发出轻微声响,偽装出寻常弟子採药归来的节奏。
岗哨守卫是两名筑基初期弟子,盘坐在石墩上打坐。一人睁眼,抬手示意停下。
“姓名,所属峰系。”
“江无涯,无峰属,记名弟子。”他声音平稳,递上任务玉牌。
守卫接过玉牌,注入灵力查看。玉牌上显示:奉执事堂令,採集低阶晶石五枚,时限三日。內容真实,无篡改痕跡。
“收穫如何?”
“勉强凑够数目,在边缘地带捡了些碎块。”他语气平淡,像是对成果並不满意。
守卫点头,目光扫过他全身。衣著整洁,无血跡,无灵气波动异常,气息稳定,符合外出归来状態。另一名守卫挥手:“放行。”
江无涯抱拳,继续前行。
第二道岗在半山腰,由一名金丹初期执事带队。此人起身踱步而来,目光在他腰间停留一瞬。
“你身上有股味。”
江无涯不动声色:“可能是沾了地底苔蘚的气息,回来路上没来得及换衣。”
执事走近,鼻翼微动,又退开:“去吧。下次进秘境,记得带净尘符。”
“是。”
第三道岗位於主峰脚下广场边缘,已无严格盘查,仅登记出入记录。江无涯报备后,沿著青石长阶向上走去。沿途偶有弟子经过,见他独行,也未多看。
他径直走向演武台。
此时晨练刚散,数十名弟子正在收剑归鞘,擦拭兵器。江无涯站上台基,取出储物袋,打开盖口,从中捧出玉匣。
紫光溢出。
剎那间,空气仿佛凝滯。离得近的几名弟子猛地抬头,眼神发直。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是雷云压顶前的最后一缕电光。
“这是……劫髓晶?”有人低声惊呼。
江无涯未回应,只將玉匣轻轻置於台面,掀开盖子。九枚完整晶簇整齐排列,每一枚都泛著淡紫色雷纹,內部有细丝状雷霆缓缓游走,宛如活物。
人群迅速聚拢。
“我於秘境外围溶洞中发现此物,原为晶林群落,因震动崩解,遂採集保存。”他语调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另得一古修遗物,渡雷玉。”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块半透明玉片,色泽如凝固的闪电,握於掌心。
周围一片寂静。
片刻后,议论声炸开。
“九枚劫髓晶……足够支撑三次小天劫了!”
“他一个记名弟子,怎么进得了那种地方?”
“你忘了?他去年就独自穿过风刃阵,还活著出来了。”
“不是说里面全是雷蚀雾吗?神识都不敢放出来……”
江无涯站在原地,任由眾人目光扫视。他神色未变,手指搭在玉匣边缘,指节微微发白,那是长时间紧绷后的自然反应,此刻才稍稍显露。
一道身影出现在高台另一侧。
司徒明披著半旧道袍,拄著一根乌木杖,缓步走来。他年岁已高,背略驼,手中龟甲轻晃,发出细微碰撞声。
人群自动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