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府外天色由暗转青,晨曦初露,山门方向传来早课钟声,悠远绵长。但这一切都没有打扰到他。他的世界只剩下体內奔腾的力量洪流,以及那一道始终未曾消散的银辉。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终於完全稳定下来,不再依赖刻意调控,而是自发与天地同频。灵脉搏动如恆,气息深沉如渊,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沉入水底的顽石,不动不摇,却又蕴藏著惊人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这次突破。
睁开眼时,目光如电,一闪即逝。
他望向角落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清瘦面孔,眉眼凌厉如刀,眼下仍有昨日留下的血痕未乾。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外形变了,而是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像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磨礪后沉淀下来的铁。
他盯著那双眼,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然后重新闭目,將全部注意力沉入灵脉深处。
在那里,力量仍在奔腾,银光仍在流转。他知道,《飞升诀》的秘密远不止於此,这一层突破也只是起点。未来还有更高的境界等著他去衝击,有更多的劫难需要他去面对。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走过最黑暗的路。从阴沟里的濒死蜈蚣,到今日能引动天地共鸣的大乘修士,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他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弟子,也不是为了贏得谁的认可,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在下一次危机来临时,能够多护一人周全。
念头落下,体內灵脉微微一震,银辉再度亮起,比之前更加凝练。
他继续引气,继续吸纳,继续修行。
洞府內灯火依旧,油火焰静静燃烧,映照著他盘坐的身影。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运转,弟子们列队早课,执事巡查山门,长老们处理事务。但这里的时间仿佛慢了一拍,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在外。
只有他一个人,在寂静中不断变强。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偶尔闪过一丝银芒,像是雷光藏於鞘中,只待出鞘那一瞬。
呼吸平稳,心跳规律,灵脉搏动如鼓点敲击大地。
他在等。等力量彻底稳固,等时机成熟,等下一步的突破到来。
而现在,他还不能动。
也不能停。
必须继续修。
必须一直向前。
哪怕前方是深渊,是天罚,是无人走过的死路。
他也得走下去。
因为他是江无涯。
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工具,更不是命运的祭品。
他是那个在腐臭阴沟里咬断鼠尾活下来的虫子。
是他自己杀出来的命。
所以他会一直杀下去。
直到站上最高处。
直到看清门后的真相。
直到……真正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