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何雨柱坐在铁桌对面,面前摆著一摞空白记录纸和一支拧开笔帽的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刘建国坐在他对面,手銬已经解了,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握,拇指相互绕著圈。他比十年前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皮肤带著长期在热带暴晒后留下的深褐色。他穿著一件灰色旧夹克,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线头散著。他没有看何雨柱,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像是攥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审讯室很安静。通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机械在远处运转。窗外有一棵枯树,树枝在风里轻轻晃动,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时明时暗。何雨柱没有催他。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始终没有落下,只是悬著。刘建国的手指停了。拇指不再绕圈。他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移开视线,落在墙角的通风口上。
“你们那是艘什么船?”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堵著东西,每个字都费劲。“新闻里播了十秒。画面模糊,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一般的船。”
何雨柱没有回答。钢笔尖落到纸面上,划了一道短横,又抬起来。“你看过那十秒新闻,所以愿意开口了?”
刘建国没有接话。他把目光从通风口收回来,重新落到自己手上。手指又开始绕圈。“我在加拉加斯看了那条新闻。看完之后,我知道你们追得上。一直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通风口的嗡嗡声盖过去。“在委內瑞拉那两年,我每天晚上看新闻。不是想看中国飞船,是想看他们什么时候放弃那个项目。但你们没有。你们一直在造。”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看著桌面上自己的手。“然后我在电视上看到了那艘船。十秒。画面模糊。但我看得出来,那是真的。”
何雨柱的钢笔尖落在纸面上,又抬起来。“你知道美方太空部队的通讯参数吗?”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著桌面,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他抬起头时,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他已经犹豫了很久的决定。“我知道。但我说了,你们能保证什么?”他的声音乾涩,像砂纸擦过木头的表面,不带任何修饰。
何雨柱放下笔。“保证不了。但你不说,连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刘建国的手停住了。他盯著何雨柱的脸,像是在確认他是否真的不在乎。“他们的主频段是x波段。加密方式不是標准军用,是一个叫『哨兵』的项目专用算法。我不知道算法本身,但我见过它运行时的频谱特徵。你们的监听站调到一点五七千兆赫附近,会看到一个持续的信號尖峰。那个尖峰,就是它们在交换数据。”
何雨柱在纸上写下“1.57ghz,x波段”,没有抬头,笔尖没有再停。“它们有几艘?作战半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