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大惊失色,这行尚书台虽然也是尚书台,可跟中台肯定不同,行台不设诸部,只是固定地区的临时机构,其尚书令暂时总领军政大事,过后就撤,因此群臣才没有那么反对太子暂时去管理,毕竟这就是个暂时部门。
可羊慎之这意思,明显是要跟中台夺人事任命权。
这还了得?
你这是要另设朝廷??
王敦都不敢这么干!!
羊慎之却开口说道:“陛下,淮北行台,总领淮北大事,淮北诸官任命,怎么不能总揽呢?江北之政,江左多有非议,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由淮北行台来接管,不过中台,如此一来,陛下亦安心。”
“汝都要另设朝廷了,朕还安心??”
“羊子谨!!汝是何用心?”
“陛下,这事並非是臣所谋划,乃是有別人提议。”
“太子也不行!”
“乃是司徒荀公在船上对臣所云。”
“司徒...”
司马睿收住了脾气,惊愕的看向他,“司徒公想接管淮北大事?”
羊慎之继续说道:“陛下,当初司徒公,祖公,刘公等人在北的时候,就曾多次绕开中台,委任官员,北边的情况,陛下也知道,复杂多变,不是江左所能决定的,也正因如此,荀司徒方才说起这件事。”
“臣听了司徒公之言,心里以为,淮北行台,领淮北人事,並无不可。”
“呵,淮北?这兗州豫州都算淮北?按你这淮北的算法,这冀州幽州莫不是也是淮北?汝这是要以淮水为界,跟朕平分天下??”
羊慎之看著司马睿,“陛下,淮北行台跟中台不同。”
“行台完全听从陛下的任何詔令,不会有恐违人心”的情况,不会有群起而攻”的僭越,行台之兵,乃北地义军,多以寒门为主,行台之官,多是高门所不愿意担任的...”
“淮北各地,多有战乱,高门子弟不敢前往,行台诸多杂务,並不清贵,高门视作浊官...有大量被遗弃的耕地,有大量没有主人的流民....臣岂敢自立朝廷,普天之下,唯有陛下能开制立朝....”
司马睿捏紧拳头,神色纠结。
“你...朕要见过荀...朕要再考虑考虑。”
“喏。”
羊慎之走出太极殿的时候,司马绍正等在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没有多说什么,擦肩而过。
司马睿刚送走了羊慎之,司马绍便走了进来。
“陛下!!”
司马睿看著司马绍脸上的喜色,却压下了心里的忧愁,“怎么没跟著羊慎之一同离开?”
“陛下,儿臣有喜事要稟告!”
“哦?有何喜事?”
“儿臣在京口,与羊慎之前往京口军营...
”
司马绍便將自己在军营內所见到的情况一一说起,“我本以为,羊將军无治军之才,新军跟中军无甚区別,可亲往之后,方知其不同!”
司马绍从营地的乾净整齐,到军士们的勇猛,操练的强度,一一说起,又说到苏峻等人,见到这强军亦是惊愕...
司马睿果真大喜,他问道:“当真如此?!先前王侍郎亦如此言语,朕还以为他言过其实,难道是真的?”
“陛下应当亲自过去看看!这支新军,与中军截然不同,往后必为陛下手中利剑!”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司马睿听了这些,心情终於有所好转。
“好!”
“朕要重赏羊彭祖!”
司马绍又说道:“只是,他们的数量还是太少,我听闻,羊將军寧缺毋滥,以八千人的钱粮来供养这么一支军队,甚至自己出钱粮来补贴军需...中台对这些事很不上心,押送粮草,不是剋扣,便是延期....
9
苏峻在皇城门口等了很久很久,这位刚刚上任的新都督,在建康城內可谓是举目无亲,好在有祖约陪著他,如此等了许久,羊慎之终於走了出来。
祖约因为有事,没能前往京口迎接,此刻见到羊慎之,自是十分欢喜,上前寒暄。
羊慎之便领著他们二人,朝著自家的梧桐堂走去。
三人挤在马车里,羊慎之看著苏峻,继续交代起稍后见到诸名士后的事情来,祖约皱起眉头,“子谨何必让他做这名士之事呢?”
“若要在台中任职,怎么也得有个名士的身份。”
“台中??任职??我?”
苏峻惊愕的看向羊慎之,隨后不是激动,而是惶恐,“郎君,这不是要留我在建康吧...我...我的人马都还在广陵啊,这岂能...”
“呵,你想的倒挺美。”
“你这模样....连中台的大门都进不去。”
苏峻这才鬆了一口气,“那这个台中是?”
“行台,淮北大行台。”
“祖中郎,明日,您得帮我跑一趟太极殿,在陛下面前诉诉苦,就说北人受朝中南人轻视,封赏迟迟不下...”
“我再找几个人,轮流著跟陛下说一说,陛下应当就能定下心来,若是还不行,那就只能由我亲自到台中去抢周和刁协的官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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