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脸色变了变。
是的,他姓沈,沈浪的沈,沈天君的沈。他本是要出名后,让海外那人知道,沈家还有后人,他没有辱没了“沈”这个姓。但飞剑客“这个名號才闯出来不久,他就和林仙儿隱居了。整日做的也是砍柴打猎的事情,而非快意江湖。
好半响后,阿飞才道:“仙儿、仙儿去王婶家做针线了。”
李寻欢看出阿飞表情有异,虽不知对方具体怎么回事,但立刻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將他从低落、愧疚的情绪中捞出来:“带我们转转吧。”
阿飞带他们四下走了走,木屋一共有五间,一间客厅,一间储物,后面的是厨厕,剩下的两间屋子里,都摆著床。其中较大的一间,陈设较精致,还有梳妆檯。
阿飞道:“仙儿就睡这里。”
较小的一间也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阿飞道:“这就是我的屋子,你们今晚留宿的话,就要准备睡地铺了。”
李寻欢默然,原来这两年阿飞和林仙儿居然是分开睡的。要知道,林仙儿是武林第一美人,而阿飞又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潘连城道:“咦,你们没有同房?”
阿飞道:“没、没有,我们还没成亲。”
果然还是没享著那个福啊,潘连城拍了拍阿飞的肩:“其实没成亲,也可以同房。”
阿飞的脸居然红了。
潘连城挑了挑眉,低声道:“阿飞,我这里有一门房中术,保证让仙儿姑娘对你欲罢不能。”
李寻欢忙咳嗽几声,这话题实在是有点歪了:“你的剑呢?”
阿飞道:“我已不用剑了。”
李寻欢又吃了一惊:“你不用剑了?为什么?”
阿飞道:“剑是凶器,总会让我想起过去的事。”
潘连城也笑道:“铸剑为犁,这本是一件好事。”
李寻欢点了点头,缓缓道:“很好,很好——”
三个男人,自然也不能干聊著。
而且李寻欢、潘连城都是不远千里过来看他,无论如何也要好生招待一番。
阿飞正准备一些点心果脯,好在平日里林仙儿喜欢这些小玩意,所以木屋中並不缺。
只不过没有酒,始终是少了点感觉。
潘连城道:“阿飞,不用准备了,不妨咱们出去喝酒吧。山脚下那家“停车爱醉枫林晚“的酒铺很不错,我和老李来的时候还喝了两杯。除了酒,那里也有许多下酒菜。”
阿飞迟疑道:“可我今天还有许多事没做完。”
潘连城笑道:“这些事今天做、明天做都一样。我和老李千里迢迢跑来见你,难道你却连喝个酒都不肯么?这就不够意思了。还是说,这是仙儿姑娘吩附你的任务,你还是个老婆奴。”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而且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朋友面前承认自己是老婆奴。於是三人最后还是决定一起去喝酒,就去那家“停车爱醉枫林晚”。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些这两年的事。
阿飞脸上露出微笑:“你们若是知道我这两年睡得有多早,一定会觉得奇怪。”
李寻欢道:“哦?”
阿飞道:“天一黑我就睡,一沾枕头就睡著,而且一觉睡到天亮,从不会中途醒。”
潘连城也笑道:“生活有了规律,睡的自然好。”这傢伙喝了两年的“迷药,也从不练剑,可一振作起来,立刻就恢復巔峰,甚至剑还更快了,简直比李寻欢还不讲道理。
李寻欢那傢伙好歹有事没事还拿刀刻刻嫂子的雕像,手感还在。
阿飞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道:“这两年来,我日子的確过得很平静——这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安定的日子,她——也的確对我很好。”
以阿飞那野兽般的直觉,倒头就睡,李寻欢这老江湖又怎么听不出猫腻,可这时候却也只能笑道:“听到你说这种话,我也高兴,太高兴了——”
他自然不愿让阿飞看出他笑得有些不自然,嘴里说著话,头已转了过去,忽的目光一凝:“这里居然还有人坐轿子。”
他们快走到一个岔口了,在另一条路上,正有四个小伙抬著两顶绿泥小轿。这里本来就偏僻,虽然坐落著山村,可也没什么富贵人家,自然也没人坐轿子。而且他们为了早点去喝酒,走的还是阿飞选的一条极偏僻的路,平时几乎没有人。
这里面显然有猫腻,三人都下意识地躲了躲,就连阿飞也不例外,显然一些藏在他身体內的本能还在。
李寻欢低声道:“你们瞧,后面那顶轿子里坐的人,只怕要比前面那一顶重的多。”
这些轿夫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行动矫健。第一顶轿的轿夫看起来毫不费力,而第二顶轿的轿夫显然就要吃力很多,甚至头上都有汗水了。
潘连城同样放低声音道:“不但因为第二顶轿里的人重,还因为里面怕不止一个人,很会玩啊。”
这顶轿子居然在不停动。
阿飞这未经人事的还有些疑惑,李寻欢则明白潘连城话里的意思。
阿飞拉了拉两人的衣袖,他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所以並不想多管閒事。哪怕这件閒事就发生在他所居住的山村中,他也不愿意去管。
毕竟这和他没有关係。
突然,轿子里传来一声笑。
笑声又娇又媚,带著轻轻的喘息声。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人能听到这笑声而不动心的。阿飞却是如遭雷击,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小飞,別在这里,这里——不可以——”那语声很娇媚,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里面果然是有两个人。”潘连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轿子已经走远,他声音也没怎么压低了:“阿飞你拉我衣袖,是想快些去喝酒吧,那咱们走吧,別管閒事了,虽然我也很想看看,能发出这声音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阿飞咬著牙道:“跟。”
“跟?”
“跟上去看看!”阿飞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率先跟了上去。
“嗯,阿飞你还是这样充满侠义精神,分明不是自己的事,也要去管一管。”潘连城道。
李寻欢神色复杂,他已知道那女人是谁了。
那女人的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就没有那个男人会忘记。也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发出如此娇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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