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蝶,浴火重生。
这是刚才年初九给安寧开的药方,“你就当重生一回,步步先机。实在捨不得駙马,就把他断了手脚放在府里养著。若是不痛快,那就大杀四方。”
以安寧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她是想大杀四方的。
可她不能。
她母妃不会同意。
睿王不会同意。
曾家也不会同意。
她和明懿一样,都是连接母族的一根绳。
各方都不会让这根绳子断掉。
明懿那么率直的人,还忍了婆家许多年呢。
安寧曾经觉得明懿懦弱,如今才发现,许多事身不由己。
可她分明也是“不向庸人屈半分”的人啊!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正想著,曾文思回来了,手里拎著一笼包子,“城西那家袁记买的,你喜欢吃。”顺手递给了素染,“拿去热热,天冷,这都凉了。”
城西,那外室的宅子就在城西。两男一女,还生了个身份不明的女儿。
这得有多荒唐,多骯脏,多淫乱……安寧咬著嘴唇,只觉喉间一口腥甜。
她背脊挺得直直的,不肯让自己垮掉半分。
素染伸手从駙马手里拎走包子,慢腾腾的,感觉公主没胃口,可能並不想吃。
曾文思没发现府中的异样,见公主坐在窗前发呆,冷不丁走了过去,和往日一样,伸手抱住了她,“季华……”
安寧全身一僵,打了个哆嗦,只觉从脚心升起一股寒气和一股火气,冰火两重天直往头顶上窜。
她想吐。
其实不是想,而是真的捂著嘴乾呕起来。
曾文思紧张又关切,“怎么了这是?”
安寧顺势推开他,“离我远点。我感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你。”
曾文思放下心来,又是一脸笑容要抱紧她,“那你过给我吧,我想吃你嘴上的胭脂。”
油腻!安寧差点就一个嘴巴子给他扇过去了。
不知道真相前,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听著都甜蜜。
知道真相后,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听著都噁心。
安寧皱著眉头,用手把曾文思撑开一臂的距离,挥著手道,“自个儿的身体要注意,別不当回事。我这都咳嗽一下午了,你去別的房间睡。”
曾文思这才道,“当真不要我陪?”
安寧摇头,又挥手,“离远点,病气当真会过给你的。”
曾文思並未怀疑。前些日子,安寧也是这样,总把他往外赶。
他知道她是因为身上有隱疾,怕他闻到味儿。
其实他早闻到了,怪噁心。
如今……当是一样。
曾文思没多想,顺嘴道,“你不要我陪,那我回家一趟。”
这个“家”指的是定国公府。
但安寧知道,这个“家”指的是城西那个宅子。
她也觉得怪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