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让他撑。”他冷笑一声,“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
“等撑不住了,矿就是我的,那小子花几百万整改,替老子做嫁衣。”
想到这儿,心情又好了。
半个月后。
钱生盯著桌上的调度表,红星煤矿那栏还是空白。
他皱起眉头,把老孙叫进来。
“红星那边还是老样子?”
——
“煤还在堆。”老孙说,“不过————”
“不过什么?”
“李建国那边不太平。”老孙压低声音,“他这几天到处跑银行,想贷钱,好几家都拒了。”
钱生眼睛一亮。
“倒是把他忘了。上次让他一起干,他装清高,这回知道急了?”
他点了根烟,猛嘬一口。
“行,继续盯著周正,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撑不住,还是李建国先垮。”
一个月后。
钱生盯著面前的三张报表,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一张是运输调度表,红星煤矿那栏还是空白。
一张是银行贷款申请回执,上面盖著鲜红的“驳回”章。
一张是高利贷借据,利息那一栏写著他看一眼就血压贏升的数字。
老孙:“钱总,赵总那边也撑不住了,昨天来找我,问能不能从咱们这儿拆借点。”
——
“拆借?我他妈的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钱生一巴掌拍在桌上,眼里的火星子能蹦出来“孟杰跟银行打了招呼,不给咱们贷款,咱们只能从他那儿拿高利贷,三分利,三分!我他妈干一辈子煤矿,怎么老在他那儿当孙子!”
老孙没敢接话。
钱生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周正呢?周正那边怎么样?”
“还————还那样。”
“什么叫还那样?!
“煤还堆著,工人还干著,工资还发著。”老孙咽了口唾沫,“前两天我还听说,他又租了一块场地,继续囤。”
钱生:?
一个月了。
他卡了周正一个月的运输,那小子不但没垮,反而越囤越精神。
他自己的现金流却断了。
贷款下不来,高利贷滚著走。
更狠的是孟杰。
那王八蛋一边收著他们的矿,一边放高利贷给他们。
两头吃,吃得满嘴流油。
与此同时,平阳煤炭工业局,会议室。
李副局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
“谁能告诉我,这一个月,全市煤炭囤积量翻了三倍,是怎么回事?”
底下几个人低著头,没人吭声。
小王站在旁边,手里攥著一份材料,硬著头皮开口。
“李局,那些煤老板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煤炭要涨价,他们已经囤了一个月了。”
“哪来的消息?”
“查不出来,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什么明年夏天全国缺电、煤价翻倍,这帮人信了,一个比一个囤得凶。”
李副局长瞳孔紧缩。
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周正呢?周正也参与这回事儿了?”
“他参没参与目前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个月他也在囤煤,红星煤矿那边,煤堆了快上万吨,还租了场地继续囤。”
李副局长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上次那束光,打在周正脸上,那小子一脸正气地说“走正路,赚乾净钱“。
现在呢?
全市囤积量翻三倍,那小子堆了上万吨煤,还租场地继续囤。
“一丘之貉。”
他冷笑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
“既然你们想靠这种方法赚钱,那就都別赚了,把他们叫过来开会!”
“李局,那周正那边”
“一样,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