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十分孱弱的地脉。
经此大变衝击,怕是早已被地底浊气与死气顺势倒灌而淤积,彻底化作一片荒芜恶土。
这种环境,简直是最適合烛阴成长的绝佳之地。
不多时,鳞书便在那微缩地脉模型上,寻得一处离青梧城较近、地脉裂口较大的地方。
他暗自记在心中,隨即收起模型,目光落在烛阴身上,伸手抚了抚,笑道:
“这几日好好隨著青珉学习缩形之术,待学成后,便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先到养龙壶中游一游。”
说罢,袖袍一卷,將兴奋齜牙的烛阴收入袖中。
隨即身形一晃,凭神位之力感应地脉,向一处浊气淤积之地赶去。
及至,鳞书踏禹步、行吹气,將烛阴缩至半寸大小。
隨后以神位之力稳固养龙壶,摄来浊流装入,便径直返回后殿。
他略一抬手,唤来青珉嘱託几句。
又捻信香数炷,思索一番,传讯於齐延年等人,交代半月余事务,布下安排。
末了补充一句:本座近日有所感悟,不日起將闭关修炼,若无急事,不得打扰。
一旁,养龙壶中。
青珉凭土地神位之力护住己身,化作一寸大小,在浊流中轻轻嘶鸣,尽心將自己关於缩形之术的心得尽数教导给烛阴。
烛阴亦学得认真。
它虽仍是一副桀驁模样,却也时不时低吟附和,蛟首点点。
其蛟躯时大时小,尾巴一动,便搅得浊流翻滚,激起小小浪花。
许是天生四爪、资质非凡,又有青珉这等良师教导。
一日之后,烛阴便已能细能巨,化作十五丈大小,得意地藐视周遭一切小物。
鳞书见状,也未打断烛阴的兴致。
一会儿后,方轻声道:“走吧,沿青梧城地脉方向,一路向南便是。”
话落,又叮嘱青珉几句,抚了抚它的额头。
隨即心中一动,玄牝法一展,面容瞬息模糊。
待道法敛去,鳞书心念一起,气机陡转阴邪,配上那张陌生面孔,已然是另一个人。
烛阴当即蛟瞳一怔,目中满是好奇,却仍念著鳞书的话,乖乖伏下蛟首。
待觉头顶一沉,它当即凝缩身形,化作一团浑浊雾气,旋即凝成地脉浊流之状,顺势裹住鳞书,一同遁入地下。
它自身与大地地气浑然相融,辨明方向后,便循著地脉纹路潜形远遁。
凭抱一道人留下的那缕地仙气息遮掩,烛阴一路行经正神管辖之地,悄无声息,全无半分破绽。
少顷,鳞书便已至那处地脉裂口所在。
与地脉模型上所见全然不同,这处裂口已然將地脉整个切断,状似真龙被拦腰分尸。
周遭浊气、死气、阴煞交织浓郁,渐渐蕴生出各类山精石魅、浊气妖邪。
不少已凝出半个身躯,盘踞地底裂隙深处,不断吸收周围力量,哺育自身,化生而出。
鳞书尚在打量,烛阴已蛟瞳大亮,欣喜中带著渴望,嘴角涎水欲滴,显是一副馋坏了的模样。
浊蛟本就是地煞浊脉之精的残脉所化,与这些妖邪同根同源。
对於烛阴来说,眼前就是一处天然粮仓,大补得很。
鳞书亦是知晓这点,淡淡笑道:“吃吧,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