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从东大阪精工回来,刚准备把梶原正藏那条线往深处挖,国税局的人就上门了。
而且目標还落在“中小企业融资税务嫌疑案件”上。
这时,一名事务官已经开始念清单。
“需要调取去年秋季至今,东大阪地区中小製造业放款资料数宗。”
“编號从融第24201號至融赛第24250號。
松本隆弘站在一旁,眉头轻轻拧了下。
“花山院调查官,这些编號跨度很大。若只是临时检查,贵局至少该告诉我们,大致想看哪一类案件。否则档案量太大,支店这边没法事先做像样的准备。”
花山院瀧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转身说道:“抱歉,涉及税务调查,不能透露,还请贵店准备好这些资料,我们时间很充裕。”
松本隆弘点头。
“明白了。总务课、融资部、债权管理课一起配合。
花山院瀧轻轻頷首,转身走进小会议区。
接下来的半小时,整个大阪支店都被这张编號清单拽得转了起来。
总务课的人去地下保存库翻箱,债权管理课调旧的回收记录,融资审查课则负责把主案卷一宗宗核对出来。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复印机没有停过,传真机也时不时吐出一两页补充调取文书。
桐生也哉、山田正和、千早百合三个人,也被拽进了这场调档里。
档案一摞摞搬上桌。
花山院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事务官按编號核对、登记、抽页。
从表面看,这真像一次覆盖面很广的常规检查。
直到傍晚,花山院瀧才合上最后一份卷宗。
“今天就到这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朝松本隆弘微微欠身。
“辛苦各位了。后续若有追加,我们会再联繫。”
松本隆弘也只能陪著笑,把人送到电梯口。
等那几道黑色西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五楼走廊尽头,整个支店像是集体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也只鬆了半截。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这关係著银行到底会不会惹祸上身。
五楼小会议区的门一关,松本隆弘立刻转身,看向融资部这边。
“把刚才调出来的编號,重新过一遍。”
“我要知道,他今天碰过的这些卷宗,到底都是什么案子。”
山田正和应了一声,带著桐生也哉和千早百合又回到三楼。
这一次,不用再对外走流程,速度快了很多。
编號、主案名称、放款金额、目前状態,很快被整理成了一张简表。
山田正和拿著那张表,越看脸色越沉。
“全是坏帐。”
千早百合把另一张补充清单摊开,声音发冷。
“而且都不是一般的坏帐。要么是放款后很快恶化,要么是后续催收里牵出过虚假申报、担保爭议、用途变更。”
桐生也哉站在桌边,一行行看下去。
昭和六十三年的某地方开发案。
平成二年的一家机械会社。
平成三年的两宗中小企业融资。
再往下。
他的视线停住了。
档案编號旁边,清清楚楚写著—
东大阪精工株式会社。
那一瞬间,会议区里安静得厉害。
山田正和把纸轻轻放到桌上,抬眼看向桐生也哉,又看向千早百合,喉结滚了一下。
“难道————大阪国税局也盯上这个案子了?”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他想起花山院瀧从头到尾只调了资料,没有出示任何假扣押令、查封令,更没有要求冻结原正藏的帐户或资產。
这说明大阪国税局目前还处在最前期的信息收集阶段。
他们没有確凿证据,自然也就没有对东大阪精工或梶原正藏的个人资產採取任何法律上的控制措施。
这对银行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倒计时。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没出声。
片刻后,山田正和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
他眼神变了一下,低声说:“国税局还没动手。资產都还是自由的。”
千早百合立刻接道:“那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抢在前面。”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意味著,他们不仅要找出梶原正藏隱藏的资產,还要抢在大阪国税局正式申请资產保全之前行动。
不然原正藏的资產一旦被税务冻结,那三菱银行就收不回东大阪精工的债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