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马匪一勒韁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他斜眼看著那瑟瑟发抖的车夫,又瞥了一眼那紧闭的车厢门帘,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有肥羊!”
其余马匪也跟著起鬨,笑声震天。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出来!”一个马匪用刀尖挑开车帘,朝里面吼道。
车帘掀开,露出车厢內的情形。
只见车厢里端坐著一个年轻公子,一身华服,面如冠玉。
他斜倚在车厢壁上,神色淡然,仿佛外面的喊杀声与他毫无关係。只是他的双腿,却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搭在一旁,明显是受了重伤。
马匪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瘫子!”
“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小白脸!”
“这种货色,怕是连刀都提不起来吧?”
“兄弟们,这回可真是宰到肥羊了!”
那为首的马匪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欧阳克道:“小公子,你这这样出门,也不带几个护院,难道就不怕遇到我们这些人?”
欧阳克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恐惧,也没有半分愤怒,仿佛在看的不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马匪,而是一群跳樑小丑。
马匪们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声渐渐止住。
“这小子有点邪门。”一个马匪低声道。
“邪什么门?”为首的马匪啐了一口,“一个瘫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欧阳克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极轻,却在这荒郊野外格外清晰。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我本不想杀人。可你们……偏偏上赶著来送命。”
话音刚落,他双手猛地一拍身下的坐垫!
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瞬间腾空而起。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转,竟如一只白鹤般掠出车厢!
马匪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原本瘫在车厢里的年轻人,已经飘到了他们头顶!
欧阳克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一般,穿梭於十余骑之间。他双掌翻飞,掌影如雪花般飘洒而下,飘飘扬扬,迷离变幻,让人眼花繚乱,根本分不清哪是虚招,哪是杀招。
这正是白驼山嫡传的——神驼雪山掌!
此掌法乃欧阳锋所创,借鑑雪山之巔风雪迷离、变幻莫测的意境。
与人对敌时,身法飘忽不定,游走於敌人周遭,掌影纷飞,如雪花迷人双眼,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待敌人被这漫天掌影迷惑的剎那,杀招便已悄然而至,一击致命!
欧阳锋自蛤蟆功大成之后,便很少使用这门掌法,反倒是欧阳克用得最多,早已烂熟於心。
此刻他虽然双腿残废,无法行走,但上半身的力量犹在,轻功底子犹在。
他借著那一拍之力腾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不断转折,双掌连拍,招招不离那些马匪的要害。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马匪还没看清欧阳克是如何出手的,便一个个从马上栽了下去。有的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有的被一掌震断了心脉,有的被一掌击中咽喉,当场气绝。
短短数息之间,十余骑马匪,尽数毙命!
欧阳克一口气用尽,身形在半空中一滯,便要向下落去。
他如今双腿无法站立,若落在地上,便要陷入困境。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凌空下拍,藉助那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倏忽间倒飞而回,稳稳落回了车厢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竟似从未离开过一般。
然而,就在他落回车厢的那一刻……
一个落单的马匪忽然从远处冒了了出来。
原来方才欧阳克出手时,此人恰好落在队伍最后,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此刻他赶上来冒头一看,只见满地尸骸,自己的同伴全都死了,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他二话不说,拨马便逃!
“驾!驾!”
他拼命抽打胯下骏马,那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欧阳克眉头微微一皱。
他此刻真气已尽,双腿又不能动,若让此人逃走,难免会有其他麻烦。
他目光一扫,落在车厢內的一柄摺扇上。
欧阳克伸手抓起摺扇,內力灌注其上,猛地一甩!
那摺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出!
“啊——!”
七八丈外,那狂奔的马匪发出一声惨叫,从马上栽了下来。摺扇正中他的后心,当场毙命。
那匹受惊的马跑了十几丈,渐渐停了下来,茫然地站在原地。
荒野之上,一片死寂。
刘车夫瘫坐在车辕上,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他眼睁睁看著方才那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看见那个瘫在车厢里的年轻人,忽然飞了起来,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那些凶神恶煞的马匪就一个个倒了下去。
他又看见那年轻人甩出一柄扇子,把一个逃出去的马匪给打死了。
这……这还是人吗?
他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颤抖著爬下车辕,跌跌撞撞地跑向那马匪的尸体,將那柄摺扇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双手捧著那柄摺扇,恭恭敬敬地走回车前,將扇子举过头顶。
“公……公子……您……您的扇子……”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发颤。
欧阳克伸手接过摺扇,用一块帕子轻轻拭去上面的血跡,隨手放在一旁。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神情依旧淡然。
他看了那车夫一眼,淡淡道:“走吧。”
刘车夫愣了一下,隨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回到车辕上,抓起韁绳,狠狠一抽。
马车轔轔而行,渐渐驶向远方。
身后,荒野之上,只留下一地尸骸,和那匹茫然无主的马。
夕阳西斜,將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车厢里,欧阳克闭目养神,面色苍白如纸。方才那一战,他虽然以雷霆手段击杀了所有马匪,但毕竟双腿无法著力,全凭一口真气支撑,消耗极大。
此刻真气耗尽,浑身酸软,便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嘴角,却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易筋锻骨篇的確不凡,若非修炼它的缘故,自己此番绝不可能仅凭一口真气在半空中支撑这么久!
只要勤练此功不輟,欧阳克相信足以壮大自身筋骨,待到日后双腿痊癒,自己未必没有资格比肩五绝宗师。
马车一路向北。
车厢外,马蹄声噠噠作响。
欧阳克靠在车厢壁上,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荒野,思绪逐渐飘远。
rt:不知道还要单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