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已经被技术科拍过照固定了,平时这个时候没人会再来动车。
苏寒提著一个黑色的金属工具箱走到车头前。
地下车库的空气依然很差。
苏寒没有去拉车门。
他直接走到驾驶座前方的引擎盖位置。
手在车前格柵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引擎盖的机械开关。
咔噠一声。
引擎盖弹开了一条缝。
苏寒用力抬起盖板,用液压杆撑住。
汽车前部复杂的机械结构暴露在空气中。
苏寒拿出一把强光手电,咬在嘴里。
光柱打在挡风玻璃下方的黑色塑料挡板上。
他打开工具箱,挑出一把合適的十字螺丝刀。
动作极其熟练地拆卸上面的固定卡扣。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干了十年的修理工。
几分钟后,塑料挡板被掀开。
露出了汽车空调的外循环进气管道口。
苏寒把手电筒拿下来。
他伸手进管道口摸索,按下一个卡簧。
抽出了一块长条形的空调滤芯。
滤芯的表面呈现出灰黑色,沾满了平时开车吸进来的灰尘和树叶碎屑。
在这个满是污垢的东西里找线索,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苏寒有他的底牌。
就在他拿著滤芯观察的瞬间。
视野中熟悉的血红色光芒浮现出来。
一条极细的光线在滤芯的摺叠纤维层里闪烁。
系统的提示永远这么精准。
【异常微量残留物】
苏寒把手电筒放在旁边,照亮滤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极细的手术镊子。
他弯下腰,凑近那个高亮的区域。
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无纺布纤维。
在深深的褶皱底部,藏著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色结晶状粉末。
如果不用系统提示,肉眼绝对会把它当成普通的石灰粉尘。
苏寒屏住呼吸,手腕极稳。
用镊子把那一点点粉末挑了出来,装进物证袋里。
他把物证袋封口。
透过塑胶袋闻了一下,没有任何气味。
这就是凶手留下的致命武器。
苏寒把滤芯放回原位,又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没戴手套的右手,直接探进了外循环的进气格柵深处。
手指在管道內壁上抹了一把。
抽出来一看,指尖沾著明显的水光。
在这个闷热乾燥的地下车库角落里,进气管道內壁居然是湿润的。
这就是乾冰升华吸热后,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成的冷凝水。
苏寒把手在纸巾上擦乾净。
他站在车前,脑海中已经完全復原了凶手的作案过程。
这手法確实够高明。
利用乾冰升华膨胀的物理特性,把一辆封闭的汽车变成了毒气室。
没有任何指纹,没有任何脚印。
乾冰挥发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美地利用了人们对“车库憋死人”这种常见意外的思维惯性。
如果不是法医真理系统看出这是谋杀。
如果不是苏寒坚持要查。
这案子真的就以意外死亡结案了。
苏寒拿出手机,拨通了小赵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小赵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在值班室睡著了。
“喂,苏哥……”
苏寒的声音很清醒。
“醒醒,干活了。”
小赵立刻打了个激灵,坐了起来。
“苏哥你说,找到什么了?”
苏寒看著手里那个物证袋。
“在死者车的空调滤芯里,找到了疑似碳酸钙的微粒残留。”
“进气口內部有大量冷凝水渍。”
小赵脑子转得很快。
“冷凝水?可是那车开的不是最大暖风吗?”
苏寒纠正他。
“凶手开的是最大风量的自然风,不是暖风。”
“你去查一下。”
“重点查临江市最近一周內,大批量购买乾冰的记录。”
电话那头的小赵愣了一下。
“乾冰?就是舞台上用来冒白烟的那玩意?”
苏寒说:“对,工业乾冰。”
“另外,去气象局查一下昨晚到今天凌晨,翡翠湾小区附近的室外温度数据。”
小赵虽然还没完全明白,但还是痛快地答应了。
“行,我马上登內网查。”
苏寒掛断电话。
他把引擎盖重新盖好,按紧。
车子恢復了原样。
苏寒提起工具箱,转身往车库出口走。
密室的墙,已经被敲出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