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上外袍便匆匆来到中庭贵客堂,於见秀正坐在堂上喝茶。
“打扰薛公子休息了!”
“於都统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薛卫奇怪问道。
於见秀微微一笑,“我是梅花卫,我当然知道。”
“请於都统告诉我实话。”
於见秀点点头,“为什么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告诉公子实话。”
“我可以告诉公子,昨天公子让一人来送黄龙给我们,我派人跟踪来人,便跟到了这里。”
昨天薛卫是让田叔送黄龙给梅花卫,原来田叔被跟踪了。
於见秀却摇摇头,“但这不是实话,实话是,驾船送公子来长安那位姓袁的船老大,其实是我的手下,他和其他两名船夫都是梅花卫。”
薛卫眯起眼睛,袁老鱼果然有问题,自己居然从三门峡就被盯住了。
“你怎么做到的?”
“不光是公子,所有来长安调查黄龙事件的人都被我盯住了,包括大理寺和御史台的人,这其实就是梅花卫的职责,监视一切,掌控一切,当然,普通百姓和我无关,我只监控名单上的人,但我不插手,不干预。”
“那武功县的朱令,你掌控了吗?”
於见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昨晚去崇仁坊见了谁,居然知道朱令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只想知道你今天来做什么?居然对我坦诚相待?”
於见秀沉默片刻道:“我想和公子合作,彻底端了朱令这个祸根。”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於见秀苦笑一声道:“因为大將军李多祚不准我出手,但我帮公子就不算违令了。”
薛卫还是不解,“为什么李多祚不准梅花卫出手?”
“如果公子愿意和我联手,我就把真相告诉你。”
薛卫沉思片刻,和於见秀一击掌,“我们成交!”
他確实想知道真相,而且他本来就是要藉助梅花卫的力量,两人合作,各取所需。
於见秀这才缓缓说出了真相。
“李多祚是二张的人,我和太子关係比较近,二张便让李多祚下达军令,不准我擅自调查朱令之事,所以我要借帮助公子的机会参与此事。”
薛卫明白了,那封箭信是真的,於见秀是太子之人,现在於见秀自己也承认了,他是要替太子插手朱令之事。
“再继续说说朱令,那么多人盯著他,他不是一个地方豪绅那么简单吗?”
“公子很聪明,他確实不是一个地方豪绅那么简单。”
於见秀组织一下语言,便揭开了真相,“武功县曾经是武承嗣的封邑,朱令就是武承嗣的心腹总管,被派去管理武功县。
四年前,武承嗣爭夺太子失败,他曾经考虑过造反,也积极准备了,朱令就是替他准备造反的心腹。
结果武承嗣没来得及造反就病死了,朱令没有人管,武承嗣准备的大量兵器和钱財意外归了朱令。
但怎么可能便宜朱令,各路人马都在暗中爭夺武承嗣留下的財產,朱令也被逼急了,他三次放出黄龙,意思就是三次警告各路人马,再来逼我,我就真的造反了。”
薛卫心中震惊又恍然,事情竟是如此复杂,却又是如此简单,他沉吟一下又问道:“这和前太子李弘之死有什么关係?”
於见秀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万国俊是来剿灭朱令,但武崇训是来抢夺武承嗣留下的財產,是二张想要这笔財產。”
“所以武崇训实际上是替二张来抢夺財產?”
“一点没错!”
薛卫想了想又问:“我们怎么分最后的成果?”
“很简单,案子是公子破的,財物也是公子找到的,公子可以照实匯报,但兵器、钱財公子搬不走,犯案人员也带不走,所以交给我们梅花卫处置。”
“如果万国俊和武崇训也来抢夺呢?”
“那是我的事情,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薛卫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晚上,朱令有一个弥勒现世大会,那时是动手的好机会,我们后天一早出发去武功县,这两天儘量低调。”
.........
入夜,薛卫和元敏来到了位於平康坊的天籟乐坊,来乐坊听歌看舞的人很多,比如情侣、夫妻一起出来过夜生活,吃完饭去哪里玩,总不能带著妻子或者情侣去逛青楼妓院吧!
这就需要一个类似后世酒吧、电影院、剧院的正规娱乐场所,乐坊就是这样性质的娱乐场所。
天籟乐坊有在广场上的唱歌跳舞,还有二十个大包厢,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听歌看舞,就和酒吧一样。
人太多,薛卫牵著元敏的手进了大门,不料冤家路窄,薛卫一眼看见了武崇训和李裹儿。
元敏也看见了武崇训和李裹儿,她牵住薛卫的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意外却发生了,旁边忽然衝来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一言不发,狠狠一拳向薛卫的脸上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