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是在那天,他面对全频道人们的渴望与期盼,只是那一刻他彷徨不定,內心挣扎。
而这一刻,他早已经下定决心,却好像无力回天。
如果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可以享受这份来自对於“强者”的偏爱与嘉奖,独坐高台,看尽天下悲苦与挣扎,去衬托自己的高高在上与不凡。
但偏偏他不是。
是苏衍自己,给了机制讽刺自己的机会。
“我也想备战,但我们...好像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它完全没有把我当做对手。”
苏衍缓缓坐会椅子上,弯著腰,深深嘆气:“诸位,如果除了我之外的所有用户最终都要走向沉沦路,或者说在10-10阶段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直接进入沉沦路。”
“在那时候,那我备战的敌人是什么?是杀死那些相信与追隨过我的用户们吗?还是去给早在沉沦路里受尽折磨的人们带去新的痛苦?”
“我们难道要打著对抗机制的旗號,去不断杀死一直被机制控制的人们,而他们和我苏衍又有如何不同!都不过是这条路上的玩具!”
眾人沉默。
不善微微张嘴:“主子,我们的敌人是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苏衍打断,厉声道:“但怎么杀了它!该怎么杀了它!就算我现在去沉沦路里!我又能怎么做!”
“我们,还是要受制於机制规则的本身!”
“它如果让一次竞走里,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我该怎么做!杀死所有人吗!”
“哪怕就算我进到沉沦路里!我去反抗规则让我见到的所有人都脱离苦海,但只要人们离开我的视线!他们依然会被机制折磨!”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答案!我连在正常竞走道路都还未做到的事情,又怎么在更残酷的沉沦路里去实现!”
“它只要区区几条规则,就能轻飘飘打垮我们所有的努力!甚至连我自己也要屈服於竞走的规则本身!”
“哪怕我有自由特徵,我也只能修改一条规则!”
“只有一条!该怎么救所有人!!”
苏衍看著眾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们都知道我想做什么,这也是我找你们的原因!我很抱歉,我现在不太能压住自己的情绪,我也很抱歉,我不该这么逼你们,但我必须要知道一个答案!”
“我恳求诸位!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杀死它!”
苏衍的最后一句,声音几近颤抖。
他知道这很狂妄,但他真的很不甘心。
凭什么这破路说几句话,人们就该奉为生死信条,拼命遵守,不敢违抗!
偏偏苏衍也没有理由去指责每一个用户的选择,他们也只想活下去,不受苦难折磨,这根本没有错!
没有人做错,但偏偏未来註定绝望。
眼前的僕从们都在沉默,他们眼睁睁看著苏衍通红的双眼,纵然眾人聪慧绝顶,也没办法说出一句建议。
他们是僕从,是卡牌,是比用户更受制於机制规则的人们。
他们好像,更无法挣脱机制的控制,更没有办法去面对它。
机制是机制,是竞走的规则,是无形的存在,是不可抵抗的无形之物,怎么能被杀死呢?
似乎,根本无法杀死。
没有人能给出准確的答案,甚至连一个方向都无法给出,连李策天都在沉默。
没有人能回应苏衍的询问,以至於显得他的恳求,只能留在內心自我思考,留待未来慢慢折磨自我。
长久的沉默,无人再开口了。
“我知道,是我太苛求大家了。”
苏衍的情绪渐渐平缓,他勉强的笑了笑,强打起精神:“未来再说吧,大家都...”
可未等他说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搭在肩头。
苏衍抬头,循著看去,是静微笑的模样。
“不要气馁,我帮你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