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韩立秘密归来,第一时间便寻至周烬静室。
“师兄,传送阵阵纹已交与那位阵法师过目。”韩立压低声音,眼中带著几分喜色,“她说最快半年便能修復。”
周烬闻言,一直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他微微頷首,沉声道:“好,师弟辛苦了。只要传送阵修復成功,你我便能在这一场大战中进退自如。”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门外,“先回去修炼,莫要让人察觉你曾外出。”
韩立会意,悄然退出。矿场上下数十修士,竟无一人知晓他曾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过。
又过一月,前线战事愈发焦灼。矿场迎来了第二波支援——灵兽山吕天蒙带队,共计三位筑基修士、二十余位练气期弟子。一时间矿场战力大增,防御阵法也得以加固。
然而除周烬之外,眾人心头却愈发沉重。已有消息传来,七派掌控的数处资源点接连遭到魔道袭击,有的甚至全军覆没。唯独这处矿场至今安然无恙,但谁都知道,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最为平静。一旦魔道腾出手来,来犯之势必定非同小可。
周烬对此却浑不在意。他每日照常打坐修炼,偶尔炼製几只傀儡,神態从容得仿佛外界根本没有战事。只要来犯的不是结丹修士,他何须放在心上?
倒是有一则消息让他哑然失笑——鬼灵门正在花大代价通缉一位名叫“厉飞雨”的筑基期修士,说是此人谋害了鬼灵门少主王禪。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又度过了两个月。
这一日,周烬正在静室中打坐,六道龙鯨剑胎在丹田中缓缓沉浮,忽然间,外面传来宣乐一声厉喝,声音中带著三分急切、七分肃杀:
“魔道修士来袭!所有人出来,准备战斗!”
周烬双目陡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拂袖,不紧不慢地走出静室。矿场空地上,轮休的修士已全部集结,宣乐和吕天蒙立於阵前,面色凝重。透过防御大阵的光幕,可见远处天际黑压压一片遁光正飞速逼近,魔气滔天,气势惊人。
“来了多少人?”周烬走到韩立身侧,低声问道。
韩立面色也不太好看,沉声道:“约莫二三十人,全是筑基修士。分属魔焰门和天煞宗。”
周烬目光扫去,果然见来袭之敌分为两拨。左侧十余人身著赤红道袍,周身隱隱有火焰缠绕,正是魔焰门修士;右侧十余人则是一身玄黑,煞气逼人,乃是天煞宗弟子。两宗修士加起来足有近三十人,清一色的筑基修为,阵容之强,远超矿场守军。
然而周烬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环顾己方——九位筑基修士,近六十位练气期弟子,外加“四煞阵”防御大阵辅助。论人数,守军占优;论高阶战力,虽有差距,但有阵法弥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诸位道友!”宣乐振臂高呼,声音传遍全场,“分成两队!一队隨我对付天煞宗修士,一队跟隨吕天蒙道友对付魔焰门修士!別让他们破了四煞阵!”
话音未落,宣乐已率先腾空而起,祭出一柄银色飞剑,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直取天煞宗阵前。吕天蒙也不甘落后,身形一闪便向魔焰门方向扑去,口中厉喝:“快出手阻止他们!这些人在施展青阳魔火,此火专克阵法,万万不能让他们成形!”
周烬目光一凝,向魔焰门方向望去。只见那十余名魔焰门修士並未直接进攻,而是在阵前围成一圈,掐诀念咒,隱隱有青色的火焰虚影在他们头顶凝聚。那火焰虽未成形,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却已透过阵法光幕扑面而来,正是吕天蒙所说的青阳魔火。
吕天蒙双手连挥,两道数尺长的漆黑蜈蚣从他袖中飞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魔焰门修士。其他筑基修士见状也纷纷出手,飞剑、法器、灵符铺天盖地地轰了过去。然而所有的攻击在接近魔焰门修士数丈之处,都被几道若隱若现的白色身影拦截下来。
那身影通体半透明,手持纤细长剑,另一只手则操控著银白色的丝线,將漫天攻击一一挡下。更诡异的是,那些白色身影仿佛不死不灭一般,飞剑斩过,它们的身形只是微微一盪便恢復如初;法器砸下,银丝一缠便被卸去力道。
韩立眉头紧皱,先后出手两次。他的法器化作数道青光,凌厉无匹,但刺入那些白色身影体內,竟如同刺入水中一般,抽剑之后伤口便迅速癒合。他面色一沉,退回周烬身侧,嘴唇微动,传音道:
“师兄,怎么办?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死,再拖下去,青阳魔火就要成形了!”
周烬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战局,嘴角微微上扬。
“慌什么?”他不紧不慢地传音回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我不是还没出手嘛。”
韩立闻言一怔。
周烬右手一翻,掌心中乌光骤然大盛。
铁元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那拳头大的黑色山峰在空中迎风便长,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座数丈高的黑色巨峰,遮天蔽日,挟著万钧之力,狠狠向魔焰门修士组成的阵型中央砸去!
那些白色身影感应到威胁,纷纷腾空而起,银白色的丝线如蛛网般层层叠叠地挡在铁元峰前方,纤细的长剑也齐齐刺出。然而在铁元峰那恐怖的重力碾压之下,坚韧无比的银丝如同朽绳一般被瞬间拉断,纤细的长剑被猛然弹开,那些白色身影更是被铁元峰散发的黑色光芒震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重组。
“不好!快散开!”
魔焰门修士中有人惊恐地大喊。正在施法的修士们也顾不得尚未成形的青阳魔火,纷纷四散奔逃。然而处在阵型正中央的五名修士,却被铁元峰散发的黑色光芒笼罩其中——那黑光仿佛有万钧之重,压得他们举步维艰,根本来不及逃出铁元峰的攻击范围。
绝望之下,五人只能咬牙御使各自的法器,拼命向上迎去,企图阻挡那从天而降的黑色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