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枫谷宗门大殿,从未有过如此拥挤的时刻。
周烬与韩立並肩踏入殿门时,殿中已经站满了人。上百名筑基修士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大殿两侧,按照入门先后和修为高低依次而立,却依然显得拥挤不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有的面色如常却眼神闪烁,还有的面无表情。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焦黄,一双小眼,但负手而立站在中央,他的身形並不高大,气势却如山岳般巍峨,仅仅站在那里,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眾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俯瞰螻蚁的九天之上的神明,冷漠而遥远。
令狐老祖。
黄枫谷唯一的元婴修士,也是黄枫谷真正的定海神针。
周烬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令狐老祖身上,心中暗自思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令狐老祖本人,此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神识根本无从感知,如同面对一片浩瀚的海洋,看不到边际,也探不到底。
韩立站在他身侧,微微低著头,面色如常,手掌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殿中的修士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几批人匆匆赶到,令狐老祖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人都到齐了。”
殿中原本就安静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金鼓原的防线已经崩溃。”令狐老祖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灵兽山叛变,七派联军腹背受敌,损失惨重。掩月宗、灵兽山、天闕堡的防线已经被魔道六宗突破,越国境內再无险可守。魔道大军不日將兵临太岳山脉,黄枫谷已经守不住了。”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惊呼出声,有人面露绝望,有人紧紧咬著嘴唇。虽然惊龙钟连响八十一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从令狐老祖口中听到,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令狐老祖没有理会那些骚动,继续说道:“我已经与其他几位长老商议过了,黄枫谷决定撤离。宗门弟子分三批离开越国,前往天南其他国家的友派暂避锋芒,等魔道退去之后再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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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在殿中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第一批弟子,由我亲自带队,护送宗门典籍和资源先行撤离。第二批弟子执行秘密任务,由几位结丹修士分別带领,从不同方向离开越国。第三批弟子隨各峰长老留守宗门,负责断后。”
周烬站在人群中,安静地听著。他的目光从令狐老祖身上移开,扫过殿中那些面色各异的修士,心中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令狐老祖的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分批撤离,以防被魔道一网打尽。但仔细一想,疑点不少。带队的结丹修士人数有限,所谓的“秘密任务”语焉不详,连任务內容都不透露,只说“听令行事”,这本身就透著古怪。
周烬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恢復了平静。
这种把戏,瞒得过別人,瞒不过他。
原著中,黄枫谷撤离时確实安排了诱饵队伍,用来迷惑魔道修士,掩护真正的精英弟子撤退。那些被当作诱饵的弟子毫不知情,还以为是宗门安排的前路,却在半路上遭到了魔道修士的伏击,九死一生。韩立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运气好,最后活了下来。
如今剧情虽然因为他的出现发生了不少改变,但令狐老祖的手段,应该不会变。
片刻之后,在殿內的钟掌门开始按照事先的计划分派任务,名字一个个从他口中念出,被念到名字的筑基修士依次出列,站到大殿左侧,等待分批安排。
“周烬。”
钟掌门的目光落在周烬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多少情绪,只是淡淡道,“你隨吕长老执行秘密任务。”
周烬面色不变,从人群中走出,站到左侧,拱手应道:“弟子遵命。”
“韩立。”
“你也隨吕长老去。”钟掌门的声音传来。
令狐老祖听到这个名字后的目光在韩立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多看了他一眼,
韩立面不改色,从人群中走出,站到周烬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