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战场遗蹟比想像中的要麻烦一些,虽然遇到的大多数妖兽等级也就只有三四级的样子,但是有不少的群居妖兽,数量动则上百只,极为麻烦,周烬也不敢招惹,值得避开绕路,再加上路上的险地不少周烬神识扫过,感觉里面绝对有些机缘,这些便是大多数进入此地的筑基期修士的目標,但周烬都放弃了。这些机缘不会太大,也许是辅助结丹的机缘,但是周烬结丹的辅助之物不少了,已经形成了边际效益递减,这些对周烬结丹机率的提高已经微乎其微。
但是儘管周烬避开大部分的险地,但是秘境內最危险的却不是妖兽险地,而是人,进入中部战场遗蹟赶路的第三天,他在一处峡谷遇到了一伙劫修拦路。
以周烬的神识早就发现此地的异常,但是两边的山上都有群居的妖兽,周烬不愿招惹。故而选择从中间的峡谷穿行,峡谷中那五位筑基后期修士也正是看重这一点才选择在此地埋伏,但他们的隱藏在周烬堪比结丹中期修士的神识之下显得如此不堪。
“本不想出手耽搁时间的,但是你们找死就不怪我了,正好拿你们试试我的蛟煞功。”周烬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色
周烬確认那五人没有提前布设阵法之后,大大方方的走进峡谷,如同没有发现他们一般。
他这几天遇到一些修士不出手,只是不想耽搁时间,一般修士手里的东西他也看不上。进入秘境的修士中,除了凌玉灵和她带领的那两名结丹修士,其他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周烬走在峡谷中,从外面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独自一人在秘境中穿行,警惕性不高,赶路的姿態也谈不上多么谨慎。
但他的神识早已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前方三百丈,左侧山壁半腰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洞,凹洞不大,被一块突出的岩石遮挡了大半,从外面很难发现。凹洞中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黒铁长刀,刀身上隱隱有血色纹路流转,呼吸沉稳绵长,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女的身形娇小,双手各持一柄银白色短刃,刃口薄如蝉翼,反射著微弱的光芒,呼吸比男子更加细微,隱匿的手段也比男子高明不少。
右侧山壁有一道被藤蔓遮挡的裂缝,裂缝深处藏著一人,是个枯瘦的老者,面容阴鷙,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膝盖上横放著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绣著狰狞的鬼首图案,鬼首的双眼中镶嵌著两粒暗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红光,如同活物的眼睛。此人的修为也是筑基后期,气息比左侧那两人更加阴沉,如同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再往前五百丈,峡谷拐弯处的一块巨石后面,还藏著两个人。一个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秀,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尘尾雪白如丝,微微垂落在地面上,姿態从容,不像是在埋伏,倒像是在等人。另一个身材矮胖,穿著一件土黄色的短袍,双手抱在胸前,腰间掛著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葫芦口塞著一只玉塞,塞子上刻著细密的符文,灵光微微闪烁。
五个人。
五个筑基后期。
从他们的站位和气息来判断,应该是配合已久的老手。两人在前方诱敌或者拦截,一人在高处策应,两人在后方断后封堵退路。这样的阵型,不管是偷袭还是强攻,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局面,让对手顾此失彼,防不胜防。
如果遇到的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甚至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大圆满,这样的埋伏足以让对方死得不明不白。五个打一个,又是突然袭击,胜算极高。
周烬面色不变,步伐不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天机蝉散发出朦朧灵光將他的气息遮蔽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是一个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警惕性不高,反应不快,甚至可能连被埋伏了都察觉不到。
蛟煞功第三层练成之后,他还从未真正全力出手过。在天星城的洞府中闭关修炼时,没有对手可以试招;在天星城坊市中走动的那些年,更没有动手的必要。他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到底有多强,蛟煞爪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能不能像功法中描述的那样撕裂普通法宝。
这五个人,正好给他试试手。
周烬走进峡谷深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他踏入埋伏圈的那一刻,山壁凹洞中的两个人动了。魁梧大汉从凹洞中跃出,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双手握刀,黑色长刀上血光大盛,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刀芒从刀身上激射而出,朝周烬的头颅劈下。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上的碎石被刀气余波震得四散飞溅。娇小女子紧隨其后,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双手短刃交叉挥出,两道银白色的刃芒无声无息地射向周烬的后心,刃芒薄如蝉翼,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分辨。
同一瞬间,右侧山壁裂缝中的枯瘦老者站起身来,黑色小旗迎风一晃,化作三尺长的大旗,旗面上的鬼首图案活了过来,张开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五指如鉤,指甲锋利如刀,朝周烬的头顶抓下。鬼爪的指缝间有黑红色的火焰在跳动,散发著刺鼻的焦臭味。
前方五百丈处,巨石后面的两个人也动了。青袍修士拂尘一甩,尘尾炸开,千百根雪白的尘丝如同一张巨网,朝周烬的前方罩来,封死了他所有的前进路线。矮胖修士一拍腰间的紫金葫芦,葫芦口玉塞自行飞落,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葫芦口喷涌而出,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蛇,张著大口,朝周烬的双腿咬去。
五位筑基后期修士,五件不同的法器,五个方向的夹击。
周烬停下脚步。
他没有祭出法器,没有施展法术,甚至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他站在原地,仰头看著那道朝自己头顶劈下的血色刀芒,看著那只从黑烟中探出的鬼爪,看著射向后心的银白刃芒,看著前方铺天盖地的白色尘丝和喷涌而来的赤红火蛇。
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袭来,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换作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面对这样的围攻,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周烬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运转,《蛟煞功》第三层的功法在经脉中奔涌。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光,黑光流转,凝聚成一片片细密的鳞片,从双臂开始蔓延,覆盖了肩背、胸腹、双腿,最后在他的脸颊两侧形成了几道浅浅的鳞纹。
鳞片乌黑髮亮,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如同最精良的鎧甲。鳞片表面流转著幽冷的光泽,在血色刀芒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晕。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蛟煞爪。
一只漆黑的巨爪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爪刃足有三尺来长,乌光流转,爪刃上浮现出一道道蛟龙的纹路,鳞片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是一只远古蛟龙的利爪从虚空中探出。
巨爪迎上了那道血色刀芒。
刀芒斩在爪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血色刀芒从中间断裂,化作两截,从周烬身体两侧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轰出两道丈许长的深沟,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断的刀芒不是周烬挡住的,是蛟煞爪硬生生震碎的。
巨爪去势不减,朝魁梧大汉抓去。大汉面色大变,双手横刀挡在身前,黑色长刀上的血光催动到极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血红色的光盾。
巨爪握住光盾,轻轻一捏。
光盾碎裂。
魁梧大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爪握在掌中。黑色的爪刃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刺穿了他的护甲,刺穿了他的肉身。血雾从他身体中炸开,染红了黑色的爪刃。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便戛然而止,身体在爪刃的碾压下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从巨爪的指缝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储物袋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招。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娇小女子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身形在空中一顿,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去势。她双刃交叉护在胸前,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朝后方飘去。
退意已生。
但周烬没有给她退走的机会。
蛟煞爪收回,又探出。这一次,巨爪的尺寸比之前小了一號,但速度更快,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黑色的爪影从她身前掠过,如同秋风扫落叶,轻轻一划,她手中的两柄银白短刃连同她的双手一起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