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活竹炼剑
九株百年份天雷竹在药园中排成三行，幽蓝色的鳞片在灵光下微微闪烁。周烬在它们周围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存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他要將这些半尺来高的百年天雷竹，培育成九柄从地上长出的飞剑。
周烬开始清理药园，药园清理乾净之后，周烬开始布阵。
在九株天雷竹周围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直径约有三丈，將九株幼苗全部笼罩其中。阵纹以九株天雷竹为阵眼，每一株幼苗的位置都是阵图的一个节点，节点之间用细密的灵线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周烬依据青炎散人的心得中所述开始调製阵纹灵液，调製好的灵液在玉碗中缓缓流动，血红色中夹杂著银白色的光点，灵光闪烁，诡异而美丽。周烬蹲下身，用符笔蘸著灵液，一笔一划地在地上绘製阵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极为仔细，確保阵纹与阵法图纸完全一致。阵纹的走向复杂而精密，如同一条条灵蛇在泥土中穿行。
足足花了三个时辰，阵图才绘製完成。
阵法启动了。
周烬在阵图的最中央盘膝坐下，九株天雷竹环绕在他周围，將他簇拥在中心。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玉瓶中盛满了特製的灵液。灵液呈淡金色，粘稠如蜜，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周烬咬破舌尖，逼出三滴心头精血，滴入灵液中。精血落入灵液，没有下沉，而是悬浮在液面上，缓缓旋转，如同三颗红色的珍珠。精血中的灵力与灵液中的药力发生了反应，灵液的顏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深红色，表面的光泽从温润变得凌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液中甦醒了。
他端起玉瓶，將灵液均匀地浇灌在九株天雷竹的根部。灵液渗入灵土，被根须吸收。
天雷竹的竹身剧烈震颤，竹节间的雷纹骤然亮起，电弧跳跃得比之前更加剧烈，啪声密集如雨，在安静的药园中迴荡。天鳞藻在灵液的刺激下微微张开，又缓缓合拢，幽蓝色的光芒在鳞片间流转，时明时暗，如同深海中的萤光。
周烬闭上眼睛，將神识缓缓探出，分成九道，分別探入九株天雷竹的灵脉导管中。神识温和而缓慢，如同春风吹过湖面，不起波澜。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急躁。天雷竹的灵脉还很脆弱，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推进，一点一点地试探，寻找那个既不伤害天雷竹又能建立联繫的平衡点。
第八十一天。
这是精血浇灌的第八十一天，也是神识探索的第八十一天。周烬盘膝坐在阵图中央，面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窝深陷。八十一天的持续消耗让他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神识依然稳定。
九株天雷竹在这八十一天的精血浇灌下，与周烬之间建立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灵性共鸣0
周烬睁开眼睛，將神识从九株天雷竹中缓缓收回。神识收回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九道微弱的意识从竹身上传来，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波动。
灵性沟通，成功了。
周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將《乙木塑性诀》的法诀再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是青炎散人的心得中的活炼之法中得核心秘术，专门讲述了如何引导灵植的生长方向，將普通的灵植培育成特定的形状。
秘法的原理不复杂，但操作难度极高。施术者以自身法力为引，在灵植的灵脉导管中构建一个“塑形阵”，引导灵植按照特定的方向分裂、伸长、增厚。灵植的生长方向完全由施术者决定，可以笔直如剑，可以弯曲如蛇，可以盘曲如龙。塑形需要长时间极其精细的神识操控，稍有偏差，灵植的生长就会偏离预定的轨道，甚至可能导致灵植枯死。
周烬將玉简收好，闭上眼睛，將法力从丹田中引出，化作九道细流，分別注入九株天雷竹的灵脉中。法力在天雷竹中流动，他开始引导天雷竹的生长。
第一年，九株天雷竹竹身的直径从筷子粗细增加到了手指粗细，竹壁的厚度增加了数倍，竹节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开始向扁平状转变，未来它们將来要成为九柄形状一样的飞剑。
第三年，天雷竹的竹身开始合併。不是整株合併，而是竹节与竹节之间、竹身与竹身之间的某些部位开始融合。融合的过程缓慢而痛苦，天雷竹的竹身上渗出大量的深蓝色汁液，汁液粘稠如胶，散发著浓烈的深海气息。汁液在竹身表面凝固，形成一层坚硬的外壳，將相邻的竹节粘合在一起。竹节间的缝隙在汁液的作用下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光滑的表面。
第五年，九株天雷竹的竹身上开始浮现出剑形的轮廓。那不是周烬强行刻上去的，而是在塑形阵的引导下自然生长出来的。竹身的竖向的中部增厚、增宽，形成一条由上而下的剑脊：两侧侧变薄、变锐，形成剑刃。剑脊笔直如线，剑刃薄如蝉翼，在灵光的照射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剑刃的锋利程度远超周烬的预期，他用一件法器轻轻碰了一下剑刃，法器无声无息地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光滑，如同镜面。
第七年，天雷竹的枝叶开始萎缩。叶片从叶尖开始发黄，黄色向叶根蔓延，叶片捲曲，边缘乾枯，最终从竹梢上脱落，飘落在灵土中，化作肥料。竹枝也从竹节上脱落，一根一根，如同秋天的落叶。枝叶脱落的同时，竹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一层一层，从竹根一直延伸到竹梢。这些纹路在將来的飞剑上將成为剑脉，承载灵力的输送和剑气的释放。
周烬知道，枝叶萎缩不是天雷竹在枯死，而是天雷竹在將所有的养分都集中到剑身的生长上。枝叶是多余的，在剑形的生长过程中，它们不再需要。他蹲下身，將飘落在灵土中的枯叶和枯枝捡拾乾净，又浇了一遍灵液。
第十年，九株天雷竹基本长成剑形，辅助材料的炼入开始了。
周烬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些花费大半身家换来的辅材，一块一块地摆在天雷竹周围。银白色的金属，赤红色的矿石，暗紫色的晶石，翠绿色的玉石，每一块都散发著不同顏色的灵光，將整座药园映照得五彩斑斕。他在天雷竹周围布下了一座熔炼阵，將辅材一块一块地投入阵中。丹火喷涌而出，配合熔炼阵法將辅材包裹，慢慢熔化。金属变成了液体，矿石变成了浆体，晶石变成了气体，玉石变成了胶体。各种材料在阵火中融合，形成一种幽蓝色的液体，液体粘稠如蜜，在丹火中翻滚，散发著灼热的气浪。
幽蓝色的液体在神识的引导下，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天雷竹的根部。液体渗入灵土，被根须吸收，顺著天雷竹灵脉向上输送，流向剑身的每一个部位。液体所过之处，天雷竹的竹身上浮现出蓝色的纹路，纹路细密如髮丝，与原有的雷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纹路。
这样的炼入持续了整整三年。三年中，周烬每隔一月就要启动一次熔炼阵，將新的辅材炼入天雷竹中。
三年后，所有的辅材都炼入完成。九株天雷竹的竹身不再是单纯的翠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绿色交织著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剑刃的锋利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而剑身的硬度更是达到了连周烬都无法估量的程度。
第十三到第二十年，是天雷竹生长最快的七年。塑形阵已经稳定，炼入已经完成，天雷竹的生长不再需要周烬时刻关注。他將大部分精力转移到了神识滋养上，每天早晚各一次，以《灵犀通感术》中的法门，將神识温和地探入天雷竹中，在天雷竹的剑脉中游走，强化剑脉的灵性，加强与天雷竹的联繫。
《灵犀通感术》是青炎散人的活炼之法中的另一部秘法。这两部秘法原本就是一套，前者负责培育灵植的形体，后者负责滋养灵植的灵性。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没有形体，灵性无所依託：没有灵性，形体只是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