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20。
朝阳门內大街,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拐进去,走到头有扇朱红色的木门。
门口没掛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
陈阳看了眼手机上邓抄发来的简讯,確认了门牌號,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三进的四合院改的,青砖灰瓦,葡萄架底下摆著两张石桌。
前台是个穿旗袍的姑娘,笑著把他往里引。
“陈先生是吧?邓先生已经到了,在梅厅。”
陈阳跟著她穿过迴廊,在最里面一间包厢门口停下。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笑声。
他整了整衣领,敲了两下门。
“进来!”
邓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阳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邓抄坐在主位,正往杯子里倒茶。
他旁边坐著一个女人,长髮披肩,素顏,穿著一件鹅黄色的棉质长裙,气质温婉沉静,正低头剥著一颗橘子。
孙丽。
对面还坐著一个短髮女性,穿黑色t恤配牛仔裤,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机,手边摊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五线谱。
陈阳不认识她。
但那沓五线谱,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来了!”
邓抄站起来,热情地拉过陈阳的胳膊,“快坐!”
陈阳笑著点头,目光自然地扫了一圈。
“抄哥,你不是说差不多就咱俩吗?”
邓抄嘿嘿一笑,完全不心虚。
“差不多嘛,多两个人而已。”
他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这是孙丽,我女朋友。你们应该没见过。”
孙丽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来,微微欠身,笑容很淡很温柔。
“陈导你好,经常听邓抄提起你。”
陈阳赶紧伸出手。
“你好,久仰久仰。”
他嘴上说久仰,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客套,也不显得油腻。
“抄哥在节目里把队长当得有模有样,我一直好奇是谁在背后管著他,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孙丽被逗笑了,拍了邓抄一下。
“你看人家陈导多会说话。”
邓抄撇嘴。
“你夸他干嘛,他嘴比我还贫。”
陈阳笑著坐下来,目光转向对面那个短髮女性。
邓抄立刻介绍。
“这位是莫艷琳,圈內特別有才的音乐製作人。词曲编曲全能,给好几个大歌手写过歌,丽姐的朋友。”
莫艷琳冲陈阳点了点头,伸出手。
“陈导好,叫我小莫就行。”
她说话乾脆利落,没什么寒暄的废话,一看就是做幕后的性格。
陈阳握了握她的手。
“小莫老师好。”
“別叫老师,叫老了。”
莫艷琳摆摆手。
四个人落座。
邓抄拎起桌上的白酒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今天不谈工作,就是吃饭喝酒聊天,別拘著。”
陈阳端起酒杯,笑了笑。
“抄哥,你要真不谈工作,就不会把我一个人叫出来了。”
邓抄被说破了,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飘了一下。
孙丽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看,我说了吧,人家陈导什么人,你那点小心思藏不住的。”
邓抄乾咳一声。
“先喝酒,先喝酒,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四个人碰了一杯。
菜陆续上来了。
京味私房菜,铜锅涮肉、酱肘子、芥末墩儿、干炸丸子,小碟小碗摆了满桌。
邓抄话多,酒量也好,三杯下肚就开始嘚吧。
“陈导你不知道,我拍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干综艺,结果乾出癮来了。”
“撕名牌那感觉,比拍戏刺激。”
陈阳夹了一筷子芥末墩儿,辣得吸了口气。
“那是肾上腺素,拍戏有剧本兜著,撕名牌可没人给你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