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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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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他父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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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终於散了。

那团温润如月华的光晕,在阿黎的掌心寸寸黯淡,直至彻底隱去。

掌中,只余下一个蜷缩的、小小的人形。

一个婴孩。

那么小,那么轻,仿佛祂只需轻轻一吹,这团脆弱的生命便会隨风消散。

阿黎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只能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地托著他,如同托著一个尚未被尘世沾染的、轻飘飘的梦。

新生的幼崽,皮肤是半透明的,皱巴巴,红通通。薄得能看见底下细如蛛网的血管,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他浑身都带著初生的柔软,每一道褶皱都写满了用力的痕跡。

他在母腹中蜷缩了太久,將自己团成了一个紧实的结。

如今,这个结被强行打开,他被迫摊开在祂的掌心,像一朵被过早催开的花苞。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瞼上,又黑又密,像是用最浓的墨一笔一画勾勒而成。

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五根手指蜷在一起,粉色的指甲小得像五片未曾舒展的花瓣。

他在用力地抓著什么。

抓著空气,抓著光,抓著这个他一无所知、却已註定要独自面对的世界。

然后,他睁开了眼。

一双幽绿色的眸子。

那不是深沉的墨绿,而是春天第一片嫩芽的色泽,是雨后山林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他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目光最终落在了將他托於掌心的神明身上。

他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著阿黎,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阿黎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那是一滴沉重的泪,裹挟著所有被祂强忍下的情绪,从祂的眼眶直直坠落。

穿过父子间咫尺的距离,穿过油灯昏黄的光,穿过空气中瀰漫的草药清苦,砸在孩子的襁褓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痕跡在浅色的布料上缓缓扩散,从一滴变成一个圆,再蔓延成一片不规则的形状,像一朵在布上无声绽放的、无色透明的花。

这是这个孩子来到世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他父亲的眼泪。

阿黎没有出声。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所有的哽咽与呜咽,都被祂强行压在胸腔深处,化作一个无声而剧烈的吞咽。

祂不能出声,祂怕自己一出声就再也停不下来,怕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决堤,会把祂整个人都衝垮。

祂只是红著眼眶,任由泪水一颗颗砸落。

然后。

低下头,在孩子眉心印下一个轻吻。

这个位置,和祂吻楚辞时,分毫不差。

可这一次,不是告別。

是迎接。

是祂对这个从楚辞身体里剥离出来、承袭了楚辞眉眼却拥有祂眼眸的小生命,说出的第一句话。

不是用言语,而是用吻。

祂將孩子用备好的软布裹好,放进床边的竹篮。

篮底铺著晒乾的草药,散发著淡淡的、清苦的香气。

做完这一切,祂转过身,重新看向楚辞。

楚辞还在昏睡。

大红的嫁衣被雨水浸得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花瓣。红色依旧刺目,边缘却已泛白、枯萎。

他的呼吸浅而轻,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仿佛那个从他身体里被取走的小生命从未存在过。

可祂知道。

祂的手掌,至今仍残留著那道弧线的温度...

祂伸出手,替楚辞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著一道祂吻过的、快要消失的红痕。

祂颤抖著將衣领合拢,將那截锁骨,连同那个痕跡,一併藏起。

又將那些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捂得半乾的碎发,一缕缕从额前、鬢角拨开,拢到耳后。

那些头髮像被雨淋湿的鸟羽,无精打采地伏著。

祂的指尖沿著髮际线缓缓滑过,把那些碎发一綹一綹地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舒展的眉心。

动作很慢,很轻。

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事。

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此生再也不会碰到的珍宝。

因为祂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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