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正跟旁边的人碰杯,阿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著盘子里的虾。
他剥得很细致,指尖灵活地挑去虾线,剥好一只便自然地放进楚辞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亲昵与默契。
楚辞低头咬了一口,隨口道:“谢了。”
“嗯。”阿黎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沾了点水渍,也没擦,继续剥下一只。
周围人看著这一幕,顿时起了哄。
“哎哟,辞哥,你这弟弟可真贴心啊,剥虾都包圆了!”
“就是就是,这待遇,裴清都没享受过吧?”
“楚辞,你小子行啊,从哪儿挖来的宝?”
楚辞被吵得头疼,笑骂了一句:“滚一边去,就是弟弟,別瞎起鬨。”
阿黎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顿一下,依旧专注地剥著虾,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谢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弟弟?”
“楚辞,你这话说的,上次追裴清的时候,可是直接送了块金砖过去,那架势,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怎么,现在有了贴心弟弟,就不打算追了?”
“要我说,你现在就该让人送一大捧红玫瑰过去,搞点浪漫。別整天就知道护著你这个『好弟弟』,上次追裴清那股送金砖的豪横劲儿哪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黎剥虾的动作猛地一顿。
原本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那双碧色的眼眸深处,暗色如潮水般加深,瞬间泛起令人心惊的涟漪。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像是某种无形的丝线被轻轻拨弄。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谢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连人带凳子直接向后仰倒,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酒杯脱手而出,酒液洒了一地,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操!”
谢妄痛呼一声,捂著摔得生疼的后背,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辞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谢妄,眉头紧锁:“谢妄,你干嘛呢?喝多了连椅子都坐不稳?”
谢妄揉著腰,一脸晦气地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见鬼了!刚才明明坐得好好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狐疑地低头看了看椅子底下,又看了看周围平整的地面,什么异常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谢妄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阿黎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依旧坐在楚辞身边,手里拿著筷子,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双碧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担忧,看起来无辜极了。
隨即,他压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继续给楚辞剥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眾人的错觉。
只有谢妄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咬了咬牙,心里的怀疑越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