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辞去了裴清发来的那家咖啡馆。
这可真是个稀罕事。
自从他展开追求攻势以来,送花被拒,送表被退,送金砖被嫌弃成工业垃圾,连在画展上站得太近都会被那道疏离的眼神扫开......
这还是裴清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给他,约他出来坐坐。
按理说他应该受宠若惊,应该在去之前换三套衣服再对著镜子照上半小时,更应该提前二十分钟到,把头髮理得一丝不苟,准备好几个风趣又不失深度的开场白。
可他没有。
难得睡过了头,昨晚翻来覆去想到底该怎么定义他和阿黎之间那个乱七八糟的夜晚,想到天快亮才合眼。
闹钟响了他没听见,醒来已经十点半。
出门的时候隨手抓了件t恤套上,头髮也没怎么打理,有几根还翘在头顶,他甚至没注意到。
车钥匙差点忘在玄关,还是阿姨追出来塞给他的,“小辞,你钥匙又忘了!”
他开车过去的路上,心情平静得让自己都觉得意外。
一直以来一厢情愿死缠烂打苦苦追求的高岭之花主动向自己探出了橄欖枝,不爽吗?没有成就感吗?
当然爽,当然有成就感。
可楚辞心情却委实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美妙。
他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去见裴清的路上反覆斟酌开场白,也没有在镜子前挑剔自己的髮型有没有乱。
他只是像个去赴普通朋友约会的普通人一样,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直到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口,楚辞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对裴清的“非你不可”,似乎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褪了色。
那种曾经让他抓心挠肝、患得患失的执念,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轻飘飘的,像一阵隨时会散去的烟。
他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裴清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他穿著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摆著一杯美式,热气已经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