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耶格接受了这个答案,转而道,“我就不废话了,我想问问……你知道你母亲的情况吗?”
“……”提到这个,杰森的蓝眼睛暗淡了下来,“我知道。”
“但我没有办法。”
耶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总一副坚强模样、眼神里透著股不服输韧劲的孩子,露出这么无助的神情:“我知道她不该再吃那些药了,可她不吃,身体只会更差……”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死循环。”杰森咬牙,“可为什么,它偏偏就发生在我妈妈的身上?”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最好的母亲……儘管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了我,但其实我知道,是我拖累了她。”
“也许没有我,她能活得更好。”杰森移开了目光。
而耶格想了想,蹲下身,直视杰森的眼睛:“可如果我说,我能治好你的母亲呢?”
“什么?!”杰森瞬间瞪大了眼,一开口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真、真的可以吗?是那种神奇的魔法?”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耶格说,“但你可能不知道,这种治疗,是有条件的。”
“我可以!什么条件都可以!”杰森急切地说,“卖命也可以,只要您能治好……”
“倒也別一上来就卖命,这是哥谭的某种文化吗?”耶格噎了一下,“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他按住杰森的肩膀,转了个圈,让他看向正躺在床上的凯萨琳:“其实我的治疗条件,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是这种治疗手段,只能对仍有求生意志的人起作用。”
“求生意志……”杰森喃喃。
而耶格,也终於发挥了对得起他姑且算是个侦探的推理水平:“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母亲,以前是不是长期经受了家庭暴力?”
——这是从之前伯克斯所说的“长期经受某种暴力”,以及他母亲生病,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半夜在犯罪巷里跑出去买药等种种细节,推出来的猜测。
而杰森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是的。”
“但那个人渣已经入狱了,和现在的我们一点关係没有。”
“长期家暴,滥用药物,贫穷,过度劳累,体弱多病。”耶格这会儿的声音无比冷静,“你知道长期处於这种境况下的人,精神状態会是什么样子吗?”
“……”杰森攥紧了拳头。
“但我得说,你的母亲……她却並没有失去求生意志。”耶格的语气又陡然一转,“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为……为什么?”杰森问出这句话,而后忽然愣住。
难道……
“没错。”耶格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她是因为你。”
“你觉得自己是你母亲的负累,但你知道吗,杰森?如果没有你……她可能就彻底失去了求生意志。”
“杰森。”耶格从杰森身边经过,径直走向了正躺在床上、吃过药后就已经陷入了昏睡的凯萨琳,“——你是她获得治疗的那丝希望所在,也是她仍活在世界上的锚点。”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话音落下,耶格走到床边,伯克斯则从他的手上爬行而出,轻柔地缠住了凯萨琳。
几乎是一瞬间,凯萨琳脸上的潮红开始褪去。
与此同时,她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健康起来,一些看不见的、隱藏在身体里的暗疾则被无形中抹去。
最终,她急促而错乱的呼吸平缓下去,本来在昏睡中也痛苦蹙起的眉头,也隨之鬆开。
杰森从没见过凯萨琳睡得如此平静的模样,一时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而耶格接回了伯克斯,静静地看著床上的人,忽然侧过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母亲的名字。”
“凯萨琳。”杰森狠狠地抹去了眼泪,怕被耶格看到,“就只是……凯萨琳。”
————
留下杰森和凯萨琳在房间,耶格默默地退出了这里,到了走廊上。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关上杰森家的门,一回头,便被一道佇立在走廊墙边的黑影嚇了一跳。
那是正双手抱臂看著耶格,也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的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