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筷,不由得琢磨起来——
原来这碧灵米中所蕴含的灵气,与那天地间的灵气大不相同。
天地灵气是游离的,无拘无束,能够和精气神结合,化作法力。
而食物中的灵气,却是结合灵气,早已融入那米粒之中,与穀物的精微融为一体。
既已结合,便不再那么方便直接炼化成法力,须得经过脾胃运化,方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但结合有结合的好处。
那食物中的灵气,入了腹中,被身体吸收之后,自有一种特殊的效果——它能让修士的身体变得更纯净。
或者说,修士吃灵植所產生的食物,吃的其实是灵植从天地间汲取游离灵气、经过自身转化后所凝成的那一丝属於灵植本身的“生机法力”。
这种法力被人体吸收,如同用清水反覆淘洗一块粗布,日积月累,便能將那布中的泥沙一点点冲洗乾净。
而那大荒边上的散修,吃的是凡米。
那凡米中哪有灵气?
不过果腹而已。
长年累月下来,身体里积满了杂质,经络如淤塞的河道,处处是泥。
即便给那些散修和方誓同样的灵气、同样的功法、同样的等级,那些散修炼化法力的速度也要比方誓慢上许多。
就如一块田地,早已板结干硬,再好的种子撒下去,也发不了壮芽。
方誓粗略一算,这摄食守中到了熟练,吸收效率硬生生提高了两成。
莫看两成不起眼,吃上半年,法力炼化速度就能快上一成——一年能变十个月。
他心中欣喜,又瞥了一眼面板——
【徐行守中(入门):98/100】
还差2点便到熟练。
不知这项仪式,又能带来什么的惊喜。
……
翌日。
韩老六推门进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赵悬一如既往在桌前喝茶,见他这副模样,皱眉道:“怎么了?”
韩老六道:“不好了,灵符轩和济草堂降价了!”
赵悬道:“降价?降了多少,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韩老六咽了口唾沫,道:“不是售出价,是收购价——从七粒降到了四粒!”
赵悬手里的茶碗一晃,茶汤洒了出来,烫了手。
他却浑然不觉,瞪大了眼睛道:“四粒?昨天还是七粒,今日就降到四粒?你听谁说的?”
韩老六道:“我亲眼看见的。两家摊子上的价牌都换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赵悬道:“两家一起降的?”
韩老六道:“一起降的。一家降,另一家跟著降,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赵悬沉默了好一会儿,將茶碗慢慢放在桌上,长长的嘆了口气,道:“斗了这些天,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再斗下去,谁也赚不著。四粒就四粒罢,总比没有强。”
韩老六咬著牙,没接话。
赵悬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还想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韩老六沉默了片刻,忽然恨声道:“定是那炼气二层的小子从中作梗。我们刚要商议符价,他转头就把风声漏了出去,攛掇两家一起降价。没本事的人,就喜欢干这种事。”
赵悬摇了摇头。
他知道韩老六只是心里憋著一口气,总得找个人来怪。
那小子有没有能耐攛掇灵符轩和济草堂,根本就不重要。
……
方誓也知道降价了。
他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七粒也好,四粒也罢,他本就没打算靠这一阵风吃一辈子。
有得赚就赚,没得赚便收手,隨波逐流便是。
接下来的日子,御寒符的价一日比一日低。
原来那寒雾涧的霜灵草,终是有尽时的。
草没了,採药的人散了,御寒符也无人问津。
半个月后,方誓路过北首,正遇上林忠在收摊。
林忠抬头见是他,便道:“方兄,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生意。”
方誓道:“就这么走了?”
林忠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不走还能怎样?霜灵草没了,符卖给谁去?我们灵符轩的店在东首,以后你卖符,去那里便是。寻常符籙我们常年收,价钱公道,不压价。”
“倒是你这些天卖的符,品质一直稳当,比那些画得跟狗啃似的强多了。可惜了,这门生意没了。”
方誓道:“好。以后去东首找你。”
林忠摆了摆手,推著车子走了。
方誓站在原处,望著那辆推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往回走。
时已一月中旬,寒气比腊月更甚。
北首冷清了许多,没了寒雾涧那档子事,连吆喝声和行人都少了七八成。
路旁的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方誓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四百五十八粒。
这笔钱,足够他全力修炼五个多月了。
至於鄔童,那小子去了寒雾涧,再也没有回来过。
……
一个半月。
冬去春来,转眼已是惊蛰。
方誓在蒲团上睁开眼,看了一眼面板:【徐行守中(入门):99/100】。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让那些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退去。
识海中渐渐清明,只余一点灵光微微跳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灵光猛的一亮——
【徐行守中熟练度+1】
【徐行守中(熟练):100/100】
【徐行守中等级提升:入门→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