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號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王丽霞本就是退休音乐老师,嗓音底子极好,老歌一唱就有味道,温柔里带著亮堂,深情里藏著舒展。
特別是,王丽霞的年龄在这儿放著呢,唱歌的时候带著自己的经歷和感悟,唱出来的歌声就充满了时光的感觉。
李玉婷坐在一旁认真的听著,她只是不太喜欢唱老歌,可不代表对老歌不喜欢。
一些有著特殊含义的老歌,每次听的时候都仿佛充电一样,给予人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
而李毅听得就更加专注了,小时候看《上甘岭》的时候,电影看的不是很懂,但是歌很喜欢听。
曾经学校组织歌唱比赛,李毅就凭藉这首歌还拿了一个三等奖呢。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
“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闢新天地。”
“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这一段,李毅跟岳母王丽霞一起合唱。
李玉婷坐在一旁,手轻轻护在小腹上,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个是开烘焙店、曾经是她学生的丈夫。
一个是退休音乐老师、她的母亲。
两个本不相关的人,却因为她而变成了亲人。
一曲唱罢,余音还在屋里轻轻绕。
王丽霞由衷地感慨道:“你这孩子,是真用心。琴弹得好不好不重要,心正、心诚,比什么都动人。”
“主要是妈唱得好,我就是胡乱弹的,跟您这专业的可比不了。”李毅笑了笑,语气里充满了真诚。
“不能这么说!钢琴於你而言只是业余爱好,属於陶冶情操的一种工具。对我来说却是谋生的饭碗,你不能拿业余爱好来和我的专业比。”王丽霞笑了笑。
“同样的,论做饭、做甜品,那能超过你的也很少,你是最专业的。”
“说的也是。”李毅笑著点点头。
“还会弹別的吗?”王丽霞问道。
“不会了,就记住了这几首,这还是我私底下练了好长时间才能顺下来的。”李毅摆摆手,“妈,您有没有意向收个关门弟子什么的?”
“关门弟子?”王丽霞愣了一下。
“对,您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技不得找个徒弟传承下去啊?”李毅笑著说道。
“去你的,我这水平算什么出神入化!”王丽霞白了李毅一眼,“你想学琴?”
“嗯,等我学会了天天给李老师弹。”李毅郑重的点点头。
“那我直接听妈弹不就好了,为啥还要经过你这个中间商、二道贩子?”李玉婷哈哈大笑的说一句。
“妈,你看李老师,说话太伤人了。”李毅开始告状了。
“就是,怎么说话呢?人家小毅想学东西,这是好事儿。”王丽霞瞪了女儿一眼,“行,以后我教你。也別说什么收徒不收徒的了,传出去让人听了笑话。”
“嗯嗯,还是妈最疼我,不像某人一点都不体贴。”李毅得意地朝李玉婷做了个鬼脸。
李玉婷没好气地回了一个白眼,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
满屋琴声余韵未散,一家人说说笑笑,暖意融融,平淡日子里,儘是细碎又绵长的甜。